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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铎口里的李主子是我的侧福晋玉婷。
玉婷归我十好几年,为我生育了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可惜福分有限,只留存了三阿哥弘时和二格格纯敏,也是我眼下硕果仅存的一双儿女。
自打弘晖夭后,嫡福晋琴雅一病不起,这回秋荻,就只玉婷同两个孩子跟我来这塞外围场。
俗话说“母以子贵”
。
平日我都很周全玉婷人前体面,但今天,我乏得厉害,实不想再敷衍任何人。
“告诉你李主子,”
垂眼看着高无庸为我更衣的手,我吩咐:“今儿晚了,什么话都明儿再说吧!”
“嗻!”
戴铎答应退下,转眼拿托盘盛了个白瓷汤盅进来:“爷,李主子回去了。
走前李主子嘱咐奴才将这醒酒汤送来给爷,请爷好歹进两口。”
我觉得刚我的话已说得够清楚了——“什么话”
当然包括带话。
戴铎一个书房管家,突然这么多事,哼,自然是继康熙四十一年之后再次搅和进我后院妇人的争风了。
“未雨绸缪”
虽说是人之常情,但我觉得扎心。
我今年不过三十有一,府里奴才就上赶着巴结我儿子的额娘——这是都以为自己比爷活得长久怎么着?
推开高无庸,我自己理着衣袖,无视戴铎,进了里间卧房。
算高无庸识相,没接戴铎的托盘,另泡了茶送来。
产于洞庭的碧螺春清香扑鼻,甘甜鲜醇,却没能压住我强忍了一晚的恶心。
一口下肚,我呃一声,连同晚上的御宴一同吐了出来……
“啊?爷!”
高无庸轻呼一声扶住了我,小太监秦空儿立捧了痰盂来接……
哗哗似大坝决堤一般倒空了胃,我一身虚汗,连头都抬不动。
“爷,”
高无庸关心问道:“可请太医来瞧瞧?”
我摇头,示意高无庸扶我去床上躺着。
今晚祸事太大,我现谁都不想见,就想一个人静静。
宽去外袍,坐在床边,秦空儿同秦色儿送来漱口水、热手巾。
我漱口,净面。
一切收拾妥当,我躺到茉莉花茶香的行军枕上,告诉高无庸:“斗篷烧了!”
没得留着恶心。
“嗻!”
高无庸答应一声,抬手放下黛兰色的团龙蔓草纹锦帐,帐里的光线登时变得跟刚刚林子里一般昏暗影绰,鼻尖则嗅到沉香的味道。
身为佛弟子,我家常多用檀香。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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