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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第3页）

琼花檀月香是她师娘、左都督夫人赵满瑛最爱用的熏香。

她这位师娘是千机阁赵谦大师唯一的女儿，极善机杼之术，她所改良的暴雨梨花针一度成为对抗鞑靼骑兵的利器，连姜执盈的易容术都是和她学的。

姜执盈自九岁时便住在都督府学习武艺，对这香味极为熟悉。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在一处庄园前停下。

这府邸门墙高大，门栏床幅皆涂着金漆，上题“听雪山庄”

四字。

姜执盈跳下马车，随着柴苓和万春楼的姑娘一道入了庄子。

庄园内宽敞华丽，檐牙高啄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几颗参天古树上堆着积雪，台阶与地砖看着竟像是用白玉砌成。

曹洲堂官居正二品，又加太子太保，月俸不过七十余石，如何在白云山下建这么座堪比亲王府的七进院落？

姜执盈被描金的匾额晃了眼，不知怎的想起城南破庙冻死的老妪。

被分去侍奉贵客的几位姑娘跟着接引来到一间暖阁，除了万春楼的人，曹家还请了青琊有名的戏班子，山庄管事的板着脸同她们说着规矩。

姜执盈趁管事的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她围着听雪山庄的院墙走了一圈，发现此处院墙高大，纵使如她这般轻功了得的高手亦无法翻墙而入，山庄四角、各院门口皆有守卫。

“这地方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查探完山庄情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势渐大，山庄外也频繁响起车铃声。

姜执盈回到暖阁时，宾客们都已聚在前厅入座，柴苓向管事使了银子，将两人安插在秦刚位置的后面。

依规矩，开席前应由贵宾点戏。

曹洲堂身着月白色便服，手执戏单，与夫人、二夫人一道坐在主位。

宾客则按尊卑秩序依次排列，玉州巡抚本应坐在左手第一位，但那个位置却坐着位年轻公子。

再往后便是玉州布政使、按察使、玉州市舶司提举太监、青琊知府、秦刚以及与他们交好的玉州第一富商柳方。

曹洲堂面上带笑，看向坐于左手边第一位的青衣男子：“今日就由来齐御史点戏吧。”

姜执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齐渚。

齐御史身着墨绿圆领袍，头上插着一支玉簪，他生了对含情桃花目，眉宇之间带着些儒雅之气，哪怕下庭生的极为冷峻，却也不让人生畏，反而显得此人清逸出尘。

“齐某到玉州月余也未听过当地的曲儿，听闻寒梅园的戏千金难求，今日算是乘了曹都堂的光，不若就来一出讲才子佳人的好戏，《照花阁》如何？”

他说罢，众人皆是开怀大笑：“齐大人还未娶妻，自是好听此种戏码。”

曹洲堂也笑道：“贤侄真是过谦了，谁人不知蔺阁老最爱听戏，国舅爷又好满大梁寻有名戏班入府为他老人家奏乐，贤侄可是蔺阁老的得意门生，日日跟在他身边，听过的好戏自是多了去了。”

他示意众人端起酒杯，又道：“明日我便送两个貌美的丫鬟到你府上，以解贤侄思念佳人之苦！”

齐渚端起酒杯与他远远相敬，脸上笑意明显：“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听闻此言，端着酒杯站在幕帘后的姜执盈略显嫌恶的皱了皱眉。

大宾点了戏，便是算开了席，一道道精美菜肴布上，美酒佳酿，觥筹交错，混杂着这花旦的咿咿呀呀声。

酒过三巡，台上已换了万春楼的舞女蹈着水袖舞，曹洲堂言说从谟州收来一颗夜明珠，邀众官员入他卧房观看。

女眷们也闲不住，聚在一起打叶子牌。

姜执盈知道，她们等的机会来了。

她踱步到刚刚起身的秦刚身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秦大人，有故人想同你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