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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入暖阁,自觉坐至最上首。
玉州众大员齐聚在此,没有留伺候的下人,刘含林亲自为他倒了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
“可不是嘛,就是因这乱子,属下才写信给都堂大人!”
刘含林语气略显急躁的说道。
如今陈延年兼任玉林总督,对他的称呼也从原来的“抚台”
换成了和昔日曹洲堂一般的“都堂”
。
陈延年接过茶杯,手上突然发力,狠狠将茶盏摔在地毯之上:“一群蠢货!”
“杀齐渚用得着无名山上的那些人吗?那些玄铁卫是太子和阁老的人,你们竟说用就用,末了人还没杀掉!”
堂下坐着的人被他这么一骂俱是吓得一哆嗦,唯独安万全这太监面色如常,仍旧捧着茶盏轻抿着香茶。
“都堂有所不知啊!
本来事都要成了,青琊卫那个黄百诚居然派兵去救齐渚,这才让那厮死里逃生。”
陈延年听到黄百诚的名字,顿时有些诧异:“黄百诚?这老狐狸最会隔岸观火,这次怎么舍得下场了?”
安万全掐着尖细的嗓子,慢悠悠道:“是齐渚身边那个姓白的护卫去卫所借的兵。”
陈延年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那个白琼?上次便是她潜入听雪山庄,当晚曹都堂就莫名身故,此人来路不明,刘含林,你派人去将这女子的来历查清楚。”
待刘含林拱手称是之后,陈延年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白纸,举在手中示意众人看。
“玉州灾荒不是一时能解的,齐渚从万安弄来的粮食不过杯水车薪,不值得诸位放在心上。
我这里还有件要事,这张纸,是我在曹都堂卧房书案上看到的,绝笔信。”
陈延年的话像一记炸药在水底炸开,下方坐着的官员俱是躯体一阵,握紧红木椅子的扶手。
“这封信上交代了在座各位以及在下在玉州的所作所为。”
他将信纸递给刘含林,示意他们按个传阅下去。
“这…都堂,曹都堂他这是为何啊?”
刘含林看后,满脸皆是惊惧之色,慌张看向陈延年。
“那日我比齐渚先进入曹都堂卧房,看到此信便心知不妙,当时我和你一样想不通这信中的关窍,便赶忙将这信收了起来。
不过,就在昨日,我突然看懂了曹洲堂在这封信上留下的玄机。”
陈延年正说着,信传到了安万全手上,他眯缝起眼睛像一只黄鼠狼般,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柳、方、相、迫!”
陈延年一拍桌子:“正是这四个字!
想来是阁老交代的五千绢布将他逼至绝路,这才与曹洲堂玉石俱焚。”
刘含里是个急脾气,亦是将身旁的桌子拍的砰砰作响:“这个畜生!
我们待他不薄啊,他一介商贾,与我们同进同出,已经是万分抬举。
给阁老和太子办事是多大的荣耀,他竟……唉!”
一直默不作声的青琊知府黄礼行此时却悠悠开口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倒不如说说该如何除掉柳方。”
陈延年见黄礼行如此沉稳,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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