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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2页）

“裴寂！

！”

谢思空怒吼出声，裴寂勾了勾唇，冷笑道：“你死后无人照看你娘，我也是心疼啊，好歹也是武将之女啊。

对了，你们谢家的家产，自会冲入国库慷慨解囊，为君分忧，皇上命我等，对你格外开恩，留个全尸。”

谢思空痛的咬紧唇齿，握剑的手发出咯吱咯吱声。

空中飘起鹅毛雪花，落在少年眼睫上，身后的火海中男女发出凄厉的嘶吼，悬木房梁噼里啪啦砸下，他怒不可遏的盯向裴寂，眼神犹如绝境困兽，卸爪剔牙悲凉凄切。

他松了松口道：“裴寂，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娘？”

“怎样？”

裴寂抿了抿唇，想了想，“交出先帝的遗诏，去年此地你和裴庭之作践我的胯下之辱，今日我要一一讨还！”

先帝遗诏？

李无忧凤眼忽然睁圆。

她望着少年走了心神。

百姓们被涌出的官兵撵逐离去，李无忧脚底湿滑，不慎磕在梁木上，后头的禁军不耐的她快些起来，催她赶紧走！

好久以后，空中楼宇塌下，李无忧起身，余光落在谢思空身上，随着他低头颓然的低一声“好”

，裴寂勾唇冷笑，踩着手下端来的椅子，打了个口哨示意谢思空像狗样爬下。

谢思空颤着肩膀，放下从前屈尊纡贵，弯下膝盖，艰难低下头如丧家之犬，一步一步爬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妇人睁圆双眼，她骤然抽出地上长剑，朝裴寂的小人嘴脸怒而刺去！

身旁的禁军反应迅速，冰冷的枪口发出爆裂的火花声，妇人的胸口破开血窟窿，汩汩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花飞溅到少年脸上，两行血泪随着难抑的悲鸣，“娘——！”

他颤栗扑向身后妇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如沸油般炸开，那飞蛾扑火的一扑，母子二人血花飞溅，血顺着石阶流淌而下。

“元熹......”

妇人有气无力的低吟，靠在谢思空肩上沉痛的悲吟，“忠军之将......不可污脚下清白路......”

谢思空紧紧抱着妇人单薄冰凉的身子，背后的血窟窿冒着滚烫的热血，极力克制颤声道：“儿子......明白。

娘，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睡！

娘！”

妇人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来，沉重的合上双眼，无力的脱开手中长剑。

天香楼轰然塌陷，砸下的火海飞星，禁军步子后退，他们避开火源，裴寂勾了勾手指，他们火铳换成长刀围着谢思空。

而他为妇人合上双眼，扶着长剑撑着身子站起，朝着裴寂嘲讽哄笑，雪地拖出蜿蜒的血痕，他面色越发惨白，一步一步走向李无忧。

“无忧......”

李无忧听到男子叫他，停下脚步，转头与他对视，少女茫然和惊惧的目光融在他温柔的笑意中，他摆手示意她远去，眸中含着凄苦诀别的泪。

“对不起......对不起......”

官兵提着刀剑威吓他别再上前，李无忧慌忙收回心神，人群中不知是谁，推入人流，淹没声息，步子虚弱愈发虚弱。

声音越来越远，她听到香楼塌下，沉重的身子倒在雪地中，她走了很远，转身见红梅银雪，一地雪白，那个少年万剑穿心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