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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姌先去了牡丹院给傅琼华请安,又等了从芷兰院过来的谢嬿,这才一同去了魏老夫人所住的樨澜院。
魏老夫人见着她们母女三人一块儿过来,心里头实在高兴,可只过了一会儿这高兴劲儿便淡了下来。
实在是傅琼华对待长女谢嬿的关心亲近和对次女谢姌的疏离不喜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倒叫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瞧着母女三人这种相处也怪不自在的。
魏老夫人瞅了一旁站着的二姑娘傅莹一眼,道:“你姌表妹头一回来咱们府里,昨个儿去拜见了长辈想是累了还没功夫在国公府里好好逛逛,今个儿你便陪着你姌表妹好好赏赏咱们府里的景致,也叫你们表姐妹多亲近亲近。”
傅莹听话应下,便陪着谢姌走了出来。
出了樨澜院的门,傅莹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眼走在她身边面含浅笑,丝毫都不觉着委屈的谢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谢姌瞧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道:“我早已习惯了,只是外祖母和表姐不常见我和母亲她们是如何相处的,所以一时觉着不适应。”
傅莹看了她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拉着她的手道:“罢了,妹妹能想开就好,姑母自小被祖母和父亲、伯父他们宠坏了,难免做事随着自己的性情,才叫妹妹受了这些个委屈。”
“今个儿得了祖母吩咐,我陪妹妹好好逛逛这园子,咱们安国公府可是历经了几代,扩建过两回,府中景致在京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谢姌一笑:“那便劳烦莹表姐陪我了。”
傅莹笑着摇了摇头:“哪里需要妹妹谢我,我也乐得出来透透气。”
毕竟,谢嬿和姑母在祖母跟前儿,便是老夫人不说,她也要寻个借口走开,不然显得她不识趣。
而且,姑母和谢嬿瞧着她的目光,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轻视,觉着她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她哪里看不出来,便也不愿意顶着这样的目光委屈自己留在樨澜院。
两个人便一起逛起园子来,谢姌前世当了四年的世子夫人,对安国公府的景致已是十分熟悉,正如傅莹所说,府里亭台楼阁轩榭廊舫无一不精致,处处都透着属于国公府的贵气和显赫。
两人一路走一路瞧,谢姌面带笑意,适时地表现出赞许来,却又丝毫不流露出自己的小家子气,反倒叫人觉着她本就该待在这花团锦簇中一片富贵中,傅莹心里微微有些奇怪,可转念一想,谢姌自小被生母迁怒不得傅琼华喜欢,性情难免比寻常女子更沉稳通透些,人一旦看破了一些东西,大抵就对这些花团锦簇的外物不那么看重了,也就能够只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府里的一切了。
傅莹心里头对谢姌这个表妹更多了几分欣赏,两人走到一处花园里,迎面就碰见了同样在园子里赏花的郑姨娘。
郑姨娘瞧了傅莹和谢姌一眼,笑着走过来:“这个时候二姑娘怎么不在老夫人面前尽孝,倒有闲情逛园子了?”
傅莹心里头不喜,郑姨娘因着生了四弟傅轩平日里很是有几分底气,偏偏她在父亲面前儿又最是个温柔小意的,所以父亲很是宠着郑姨娘,便是嫡母魏氏有时候也拿郑姨娘没法子,想了各种法子都没能叫郑姨娘失宠。
她一个庶出的姑娘,生母柳姨娘也不过是嫡母魏氏身边的一个陪嫁丫鬟,因着姿容比不过郑姨娘这些年几乎没什么恩宠,所以,每每遇上郑姨娘她纵是心里头有气也要忍着不能发作。
傅莹笑了笑,对着郑姨娘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姨娘说笑了,是祖母叫我带姌表妹在府里逛逛,好叫表妹看看这府里的景致。”
郑姨娘笑了笑,视线移到站在傅莹身边的谢姌身上,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笑着道:“都说府里来了位模样生得极好的表姑娘,我身份低微没资格参加前日的宴席,也没资格叫表姑娘亲自过来见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呢,不曾想,竟是这般有缘分就见着了。”
“乖乖,表姑娘可真真是貌美,这乍一看竟将府里的姑娘们全都比下去了,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莫不是江南那边的水土就是养人,才能养出表姑娘这般风致的女子来。”
谢姌前世在安国公府住了四年,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少不得要和二房的这位郑姨娘相处,她记得她刚和傅绪之成婚当了世子夫人,有一回遇见郑姨娘,郑姨娘便带了几分羡慕道:“府里的表姑娘不止姑娘一个,如今倒叫姑娘得了这份儿体面,虽说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可这又有什么打紧,什么名声能比得过世子夫人的尊贵?”
当初她听了郑姨娘这番话,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碍着名声受损一句都辩解不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重活一世,对着郑姨娘这些话,谢姌只淡淡笑了笑,对着郑姨娘道:“姨娘说笑了,我哪里比得过怡表姐她们,便是有几分容貌,也不过是生在谢家这样的小门小户,不敢和表姐们相比。
倒是姨娘说这番话,传出去没得叫人多想,叫我这初登门的表姑娘没脸继续在府里住着了。”
傅莹不知道谢姌竟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的时候,她看了眼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明显有些僵的郑姨娘,附和道:“就是,姌表妹面皮薄,姨娘可莫要再说这般叫人误会的话了,不然姌表妹在府里住得不舒坦,祖母知道了定要追问缘由的。”
郑姨娘到底是有些畏惧魏老夫人的,当下便讪讪一笑,上前拉着谢姌的手道:“好姑娘,你可莫要恼了我,我出身低,不比姑娘们会说话,倒叫姑娘误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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