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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见状,竹筒倒豆子般就把这桩买卖的来龙去脉都说尽了。
她本以为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李知惕会立时为自己主持公道,不曾想这人却慢条斯理道;“方才诸位大人的质疑并非不无道理,如何证明邢氏的身份乃是此案关键。
邢氏,你可有人证、物证?”
邢氏对着李知惕一五一十回禀:“说到物证,妾身上有一对母亲所赠的金铃铛可与妹妹相认;说到人证,确是为难,父亲与弟弟早已远走他乡,想来除去妹妹这偌大的扬州府再也没有一个还记得妾的人了,更何谈证明妾的身份呢?”
李知惕不置可否,他扬声对衙役道:“请人证。”
不多时,徐氏就乘着马车到了。
进了府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寻个地方老老实实跪下,反而四面环顾,寻找一个几十年未见的身影。
时清就站在邢氏前面,她感到邢氏的呼吸在徐氏进来的那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零落和急切。
她悄悄往侧后方站一步,令邢氏的面容得以暴露在人前。
几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凝固。
“姐姐?”
,徐氏颤抖着声试探去问。
回答她的是邢氏眼角一行清泪。
邢氏扭过头,用手帕挡住自己的脸,竭力回避妹妹欣喜又激动的目光。
徐氏却从她的动作里获得了无限的勇气,极为肯定地又喊了一声,“姐姐——!”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水花一样沉甸甸开在府衙的青砖上。
见到这一场景,堂上诸人那里还不明白邢氏和徐氏确是一对姐妹。
百感交集,复杂的情绪在屋内盘旋、萦绕。
李知惕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徐氏抽噎之声减弱时,才温声开口:“离散骨肉,中年相逢,确是一桩幸事。
本官今日向二位道个喜。
只是今日请二位来,还有一桩公务要办。”
他凝视着徐氏,不复方才的和蔼,正色道:“徐氏,除你之外,可有其他人能证明你姐姐的身份?”
徐氏:“回大人的话,当初家父发卖了姐姐,手里有一份和牙人签订的契书,妾一直留在身边,还曾按着契约的落款去找过当初那个牙人!”
李知惕:“可曾找到?”
黯然之色蒙上徐氏的眉眼,她颇为苦涩地回答:“当初父亲狠心发卖了姐姐就再没想过让她回来,那牙人走南闯北、行踪飘忽,根本寻不到一点音讯。”
李知惕继续问:“邢氏,你手头可有身契?”
邢氏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回答:“李大人,妾虽被发卖却碰上了一个好人家。
成婚以后,先夫就将身契交予了我,妾早已将那东西烧成灰了。”
时清理解邢氏的决定,却仍不免在心中叹惋,若是邢氏没将身契烧了,只是画押令其作废该有多好。
天色渐晚,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下值的时间。
李知惕一拍惊堂木,这桩案子就只能不上不下地吊在这里,等待新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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