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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风不会整理头发,他自己的短发每天都是张牙舞爪的各处乱翘的,但他很仔细的要将周霭的乱头发压下去,他用手指蘸了点水,压住周霭翘起来的头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陈浔风抬着手臂压在周霭后脑勺上,边压头发边低头凑近周霭,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陈浔风的嘴唇碰到周霭的鼻尖时,他们刚才阖上的阳台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谢程驰揉着眼睛端着牙杯出来,看见两个人站在外面还挺惊讶,顿住脚问:“你们今天起这么早吗?还是…我看错时间了?”
陈浔风从周霭后脑勺上收了手,周霭看他一眼,然后收了东西往宿舍里面走,陈浔风站在阳台上抻了抻手臂,懒懒散散的觑一眼谢程驰:“你没看错时间,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谢程驰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可是,我之前也是6:20起床的。”
陈浔风顺手收了两件周霭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嗯了声说:“行。”
谢程驰看着陈浔风手上拿着的衣服,愣愣的指着衣服说:“这两个,都是周霭的,你收错了吗?”
陈浔风正手叠着短袖进门去,闻言他随便道:“他叫我帮他收。”
他们起来的太早了,到食堂时,第一批早饭刚出锅,两个人坐在空旷的一楼,点了几种不同的早饭分吃,陈浔风将最后一个煎饺推到周霭面前,他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突然说:“忙的话,以后晚自习前不用专门回宿舍。”
周霭手里的筷子微停,他抬起头看陈浔风。
陈浔风没看周霭:“昨天晚上,下着大雨回来衣服都打湿了,就吃顿冷饭。”
话落,陈浔风顿了顿,然后彻底放下了筷子,他抽了纸巾擦手:“是我的问题,没看见你的时候还好,看见你人,我就想留你。”
擦完手后,陈浔风敲了桌面上的水煮蛋开始剥,他边剥边说话:“你这段时间挺忙的。”
他停了下才又说:“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为了来迁就我、为了来顾着我,变得更累。”
陈浔风手指长,他剥鸡蛋的动作看着漫不经心,但其实非常快,话说完,他已经将手里的蛋分开成两半,他将其中一半轻轻放到周霭的碟子里,然后抬起头来与周霭对视:“就这两周,两周过后,你的时间要给我。”
第53章
他们早上起得太早,就算到了教学楼区域,几栋楼里的学生也依旧少,陈浔风进教室时,15班里更是只有他自己。
他按开了教室前后的灯,提着包往后门的方向走,他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同桌是个每天来教室里只睡觉的男的。
陈浔风将书包挂在桌子边的挂勾上,从里面拿出昨天晚上没刷完的卷纸,转了转手上的笔,没怎么停顿,也没干别的,单手撑着脸,直接开始接着昨天的题目往下写。
15班是这届物化生老理科组合的最后一个班,或者说,是最烂的一个班,学生成分甚至比21班复杂,21班汇集的全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班内氛围其实算得上和谐,但15班里什么人都有。
教室前面几排都是笨拙又刻苦的“伪学霸”
,自习课上稍微发出个声音他们就会生气敏感的要记人名字;后面几排汇集着各种类型的不想学习、放弃学习的差生;周围也有天天睡觉的隐藏理科大佬,但更多的则是像陈浔风这种,每天都坐在位置上自己干自己的事,单纯来班里凑人数的。
在15班教室的最后几排里,陈浔风的桌面甚至算得上是最整齐的,他的桌篓里专门腾出空间来码着叠素色封皮的笔记本,全部都是这年里周霭给他写的。
周霭自己其实没有做笔记的习惯,但他给陈浔风写得笔记本从没断过,并且跟着陈浔风的学习进度,经常按本更新,而陈浔风现在依旧不听任何老师讲课,他只跟着周霭的安排自学。
陈浔风手上的卷纸做到最后两道大题时,教室里才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有学生从后门进教室,在他肩头探出头来看他写的试卷,看了之后敏感的问:“…你为什么还在写高一的数学?”
陈浔风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只说了个字:“滚。”
15班的班长扶扶眼镜,在陈浔风的背后瞪一眼他,背着书包往教室前面走了。
上午早自习连同四节正课,陈浔风的同桌趴在桌子上睡得打呼,他自己在数学课上看语文古诗词和文言文,在英语课上拿着高一的数学教材学,在语文课上开始做专项小题的练习册。
最后那节课老师体谅他们去食堂排队吃饭,提前五分钟就放了学,陈浔风出教室后门就看到江川几个,宋明毅过来搭他的肩膀,陈浔风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偏头望向对面那栋楼。
对面那栋楼集中着六中高二这届的所有优生,周霭的教室在最顶层,那栋楼里还没有任何班级提前下课,日光将楼梯的外墙照得干净,整栋楼都显得肃穆又安静,陈浔风站在楼下,就算抬头,也望不到周霭的班级,更望不到他这个人。
路过摆在楼下的荣誉栏时,陈浔风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在那张照片上停留。
周霭被放大的蓝底存照,在玻璃橱窗的左上角已经驻扎一年了,金色的日光照在照片里周霭的脸上,陈浔风与照片里的周霭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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