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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霭就坐在对面的楼顶,他们早上才在这里分开,昨天晚上他们抱着睡了一晚上,陈浔风的手上还清楚的留着摸到周霭后背脊骨的触觉,但此时此刻,日光懒洋洋的照在人身上,陈浔风望着橱窗,他又有点想周霭了。
赵悦理着头发匆匆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站着没动的陈浔风,她的脚步稍停,然后笑着若无其事般问旁边的宋明毅:“我来了,走了吗?”
宋明毅看她一眼:“你可真能磨蹭,都等你两分钟了大姐,你不会是又去打扮了吧,天天搁他面前走秀呐。”
赵悦笑着瞪他一眼,但这次她并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否认。
宋明毅转头朝那边的男生吼了句:“走了!
吃饭了!
饿得要死。”
他们这群人走得松松的,陈浔风和江川走在队伍中间,赵悦突然从后面走到他们这排,她闲聊似的问陈浔风:“周霭怎么没过来吃午饭?”
陈浔风看她一眼,突然皱了眉:“你还挺关心他的。”
赵悦淡淡笑了下:“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觉得…你对周霭表现的过于紧张了吗?”
赵悦说:“怎么在你这里,周霭问都不能问了?又不是对女朋友。”
以开玩笑的轻松口吻问出这话,赵悦自己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远处下课铃响起,嘈杂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赵悦却在嘈杂中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其实挺怕陈浔风,各种意义上的害怕,喜欢滋生的怕,占有滋生的怕,还有恐惧滋生的怕。
但她的紧张毫无意义,因为陈浔风不受试探,他把周霭瞒得紧,她说到这个程度,陈浔风也只是以他惯常的冷脸说了句:“既然知道在我这不能问,那就别问。”
他本来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停脚转头,陈浔风个子高,看人的时候垂下眼睫,轻易就变成睨着的姿态,他挺平静的对赵悦说:“我是个没品的男的,你再拿着周霭来我这惹两次,我不会把你和男的区别对待。”
赵悦咽了咽喉咙,这便是她恐惧陈浔风的原因,她站在原地没动,看陈浔风远远的离开,身后的宋明毅插兜悠悠跟上来:“你故意去惹他做什么?”
赵悦看向宋明毅,慢慢说:“…你们难道都没有人发现,他跟周霭的关系…很奇怪吗?”
宋明毅看看陈浔风的背影,皱眉略作思考:“周霭?什么奇怪?你是说他们以前认识?”
赵悦突然笑了下,她说:“你谈过恋爱,陈浔风从来没谈过,你以前是怎么对你女朋友的?陈浔风现在…又是怎么对周霭的?”
赵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比照着想想,然后你就会觉得奇怪了。”
周霭很忙,忙到两个人从早上分开后,他整天都没有半点消息,他的忙是插着空都有紧促的正课安排的忙,他的忙是见陈浔风一面,都要回去补上被浪费掉课程的忙。
下午最后那节课,陈浔风在操场和人打球,雨过天晴,今天的天气很好,灿金的夕阳映照整个操场,打球的过程中陈浔风的衣服放在篮球架下,几乎每隔五分钟,他就要过去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但直到他最后不想打了,他的手机上也没有收到周霭的半条消息,今天并没有昨天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出现。
陈浔风没跟他们去吃晚饭,从球场离开,他就直接回了宿舍,黄昏的光将宿舍照成漂亮的橙红色,但等他在浴室洗完澡出来,宿舍里也依然只有他自己,周霭的桌面整整齐齐,依旧保持着他早上离开的模样,他床上的被子也还是陈浔风早上叠出来的形状。
陈浔风换了衣服,拎了两袋猫粮和狗粮,离开宿舍后就熟门熟路的绕去了学校的后山。
后山那些猫狗都长大了,但围墙太高,只有几只体长的可以顺利的越过围墙溜进校园里,找学生给喂东西吃,其他的猫狗依旧只能守在原地。
陈浔风给他们倒了粮,蹲在树底下看着天边的红霞抽了支烟。
其实他并不喜欢猫狗,在与周霭重逢前,他对所有幼小的、需要人照顾的东西都毫无兴趣,他只喜欢过唯一的——是那年幼儿园里安静的周霭。
而现在他对面前这群动物的所有情感来源,也只是因为周霭,因为周霭好像喜欢,所以陈浔风要给他留着,给他养着。
周霭喜欢的东西太少,所以他但凡表现出点滴倾向,陈浔风都想给他存着。
陈浔风咬着烟,举起手机拍了张远处的夕阳,今天的夕阳周霭没有看见,他也想给周霭留着。
…
晚自习的时候,陈浔风旁边的男生终于睡醒了,他揉着眼睛从桌面上的卷子里分出几张理科卷来,随便从桌篓里找了只没有笔帽的签字笔,就开始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写题。
晚自习陈浔风主学生物和化学两科,今天晚上老师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班长在上面拍着桌子叫“安静”
,前排的“伪学霸”
们也屡次不耐烦的转头瞪他们后排的人。
后排确实吵,这几大排里面只有靠门的陈浔风和同桌完全没说话,两个人一个边打着哈欠边唰唰写题,一个人单手撑着脸冷漠的写题,左右两人与整个班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晚自习上四节,9:50准时下课,9:30的时候,陈浔风就收好书拿起包从位置上站起来,他完全没有理会在讲台上吆五喝六的班长,直接从后门走了。
…
操场的西北角整齐的种着列黄桷兰,其中有两棵树干格外的粗壮,夏天的衣服薄,周霭背抵着粗糙的树干,但并没有躲或偏,他只抬着两只手臂,搂住陈浔风微弯的后颈,他的手指慢慢抓住了陈浔风后脑勺的黑色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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