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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头涌出一声嘶哑低笑:“保加尔女人,你以为斩尽我族,这片草原就会向你俯首?它会吞噬你,就像吞噬所有妄图称王的狂人。”
卢切扎尔神色未动,眉目如霜,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草原每年都会长出新的青草,从不因任何一匹狼的死去而停止生长。
但你——已无命再看。”
她手臂一抬,指尖微微一勾。
契特里应声而动,战斧横空而起,寒光一闪,斧风如雷霆劈裂长空。
“咔嚓”
一声震响,图赫里勒的头颅滚落雪中,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他曾俯视万众的土地。
他的身躯迟滞地前倾跪倒,那双未及闭合的眼睛,仍瞪视着这片背叛了他的草原,仿佛死也不信王座会就此易主。
图赫里勒的两个儿子也被押解到卢切扎尔面前,生得英俊俊朗,尚带少年之气,却早已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就在他们抬起头的瞬间,正看见父亲的头颅在雪地上滚动,鲜血未止,眼眸尚睁。
两人猛然睁大双眼,脸上惊恐失措,嘴唇微张,却尚未来得及发出半声哀喊。
巴特拉兹与列凡已如影掠至,刀锋无声地破开风雪——雪光与血光交织之中,两道冰冷弧线悄然划出。
两具年轻的身躯应声而倒,跌入父亲尚未冷却的血泊之中。
死亡来得迅疾,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说出最后一句话。
喉间尚残存余息,脸上却已定格为未尽的惊惧与命运断裂的震骇,那是一种尚未理解死亡的年轻表情。
风起。
雪粒在空中打着旋儿,轻盈却冰冷地拂过三具并列的尸体,仿佛草原也在这一刻低头,为它曾承认的王者与王嗣,掩埋一段注定失落的传说。
契特里缓缓弯下腰,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手伸进雪中,冰冷的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手套,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寒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雪中的物体上——图赫里勒的头颅。
当他终于提起那颗头颅时,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下来,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血迹尚未完全冷却,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这是生命消逝的证明。
契特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头颅,仿佛它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他转身取来一根长矛,将生皮绳紧紧地缠绕在矛杆上,然后猛地一挥,将那颗头颅高高地举过头顶。
在这一刹那,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那颗头颅在风雪中微微摇晃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生命的气息。
血珠沿着矛杆缓缓滑落,一滴、两滴……最终滴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花。
这些血滴就像是一行无声的悼词,默默地为败者哀悼。
然而,下一刻,整个场面都被打破了。
士兵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激发,突然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呐喊声如同雷霆万钧,震耳欲聋,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这声浪如此巨大,以至于栖息在树枝上的残鸟都被惊飞了,它们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飞向远方。
而雪松之巅的积雪,也在这声浪的冲击下簌簌而落,仿佛是天神在这场胜利面前也不得不颔首表示敬意。
那一片片旋落的雪花,此时已不再仅仅是寒冷的象征,它们仿佛是天地为这场惨烈的战役所献上的冷寂礼赞。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血迹和雪地上的痕迹,将一切都掩盖在一片洁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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