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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9页）

nbsp;nbsp;nbsp;nbsp;裴宣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女却也还是在一路上连做噩梦，她在噩梦中哭喊子书谨的名字，子书谨去叫醒她。

nbsp;nbsp;nbsp;nbsp;从噩梦中醒来的少女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她心中一软正待安慰她，少女却忽得从她怀里挣扎出去，皱着鼻子惊惧的看着她。

nbsp;nbsp;nbsp;nbsp;她后知后觉的抬起手腕嗅闻，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nbsp;nbsp;nbsp;nbsp;她在战场上杀了整整两年的人，血腥味浸透了她的头发，衣裳乃至肌理，无论如何搓洗，这股死亡的腥味也如影随形，昭示着她是怎样一个残酷的刽子手。

nbsp;nbsp;nbsp;nbsp;事后裴宣曾经偷偷在她卧房放过花露，她以为那是裴宣嫌弃她身上的味道，冷笑一声，生生将那瓶花露捏成了碎渣。

nbsp;nbsp;nbsp;nbsp;瓷瓶碎片扎碎了手，她眼眸深了深，突然很想把那个暗讽她的少女狠狠按在她脖颈，逼着她嗅闻她身上血腥的味道。

nbsp;nbsp;nbsp;nbsp;直到她也一样沾染上洗不掉的血腥味。

nbsp;nbsp;nbsp;nbsp;她后来真这么干过，所以裴宣怕她不愿意亲近她也算情有可原。

nbsp;nbsp;nbsp;nbsp;但她不后悔。

nbsp;nbsp;nbsp;nbsp;“若是毫无缘由肆意杀戮自然可怕，太后只是想早日结束战祸不断的乱世，让天下安定救下更多的人，臣不怕。”

nbsp;nbsp;nbsp;nbsp;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真论起来杀人她爹娘姑姑谁不是个中好手，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只能比旁人更狠。

nbsp;nbsp;nbsp;nbsp;她是对血腥味有点敏感，但她爹娘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nbsp;nbsp;nbsp;nbsp;少女扶着她，因为瘸了一条腿可能站着有些累，偷偷用拐杖移动重心，几缕松散的长发扫过她的手臂，带来几缕淡淡的皂角香气。

nbsp;nbsp;nbsp;nbsp;不名贵但清新怡人，微微牵动着人的心神。

nbsp;nbsp;nbsp;nbsp;“你这样说，哀家很高兴。”

子书谨声音平缓，略微牵起嘴角，手掌不动声色的挽起一丝青丝，坐到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nbsp;nbsp;nbsp;nbsp;终于不用再站了，裴宣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谁不爱听奉承话呢？说不爱听的都是虚伪。

nbsp;nbsp;nbsp;nbsp;“灵祈说你很想知道哀家为何没有选择封王？”

nbsp;nbsp;nbsp;nbsp;那是裴灵祈好奇，不是我好奇

nbsp;nbsp;nbsp;nbsp;裴灵祈下次再拿我的名义干这种事你娘我要收利息。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忽地冷笑了一下：“你知道王侯将相最大的区别在何处？”

nbsp;nbsp;nbsp;nbsp;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裴灵祈那个小文盲。

nbsp;nbsp;nbsp;nbsp;“王有封地。”

她把早就知道的答案说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王侯将相以王为首，王爵才能有封地治一方之政，为一方豪强，在天高皇帝远的地界，亲王才是当地的皇帝。

nbsp;nbsp;nbsp;nbsp;“不错。”

子书微微颔首，认可了她的回答，“当年哀家看似有选择，其实别无选择，经历过雍州王之乱，自己的同胞姊妹都能叛乱，太祖疑心更重，已不会再封另一个有军功兵权的王。”

nbsp;nbsp;nbsp;nbsp;留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嫁给裴宣做皇太女妃，或者去死。

nbsp;nbsp;nbsp;nbsp;然而更加可悲的是，就连这个抉择的最终选择权也不在她的手中。

nbsp;nbsp;nbsp;nbsp;年少的太女是太祖与皇后的掌上明珠，是板上钉钉的帝国继承人，她想要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当太女妃，陪伴自己渡过这漫长一生。

nbsp;nbsp;nbsp;nbsp;“而哀家，并不在先帝的选择范围内。”

nbsp;nbsp;nbsp;nbsp;第40章孤心仪你。

nbsp;nbsp;nbsp;nbsp;她依然记得当年裴宣得知这个消息时天塌了的表情，她在紫宸殿外殿隔着一道帘子听着里面的少女耍赖哀嚎。

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把子书谨许给我了？要是给我娶她我就不活了！”

nbsp;nbsp;nbsp;nbsp;她在一墙之隔安静的听着，过于好的耳力让她一丝一毫都未曾错过，手中不自觉的用力，直到汝窑的茶杯裂出不知名的细缝。

nbsp;nbsp;nbsp;nbsp;那年的裴宣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太女，一帆风顺的人生几乎没有遇见过任何挫折，所有人都那样爱她，即便朝中已然风起云涌也都瞒着她。

nbsp;nbsp;nbsp;nbsp;太祖疑心深重寡情无义，对待发妻尚且再三提防，但对裴宣却是少有的溺爱，哪怕她的母亲后来谋反，外面人心惶惶传说要废长立幼，储君之位也从未改立。

nbsp;nbsp;nbsp;nbsp;“先帝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太祖皇后对她阐明利害，她为了救我才答应这桩婚事。”

她似陷入追忆，目光带着某种叹息描摹着裴宣的眉眼。

nbsp;nbsp;nbsp;nbsp;“先帝良善，却无意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