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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肚子没饱，感觉有点气饱了，虽然早在山上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要和先帝裴宣划清界限，但真分开哪儿有那么容易，她又不是失忆。

nbsp;nbsp;nbsp;nbsp;见裴宣果然不动，子书谨略抬了抬手，广百亲自来收拾了残局，无声退至外殿。

nbsp;nbsp;nbsp;nbsp;这下殿中又重新安静了下来，裴宣估摸着快子时了，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了。

nbsp;nbsp;nbsp;nbsp;她虽然早就叮嘱过领书若是自己没回来不必声张，但偌大一个府邸里外都是赵姨娘的人，她夜不归宿瞒不了多久，迟早是要出事的。

nbsp;nbsp;nbsp;nbsp;她清了清嗓子：“太后夜已深了，微臣服侍您歇下吧。”

nbsp;nbsp;nbsp;nbsp;歇完好让我也回家或者睡觉啊。

nbsp;nbsp;nbsp;nbsp;这么急着走？

nbsp;nbsp;nbsp;nbsp;“哀家听说你在整理史书？”

子书谨抬起手，裴宣特上道的上去扶住了，旋即又想子书谨真不是人啊，让一个瘸子扶她一个好腿，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nbsp;nbsp;nbsp;nbsp;她不敢直接摸子书谨手腕，只敢隔着一层薄纱虚扶。

nbsp;nbsp;nbsp;nbsp;“前些日子太后说要修史，臣预先找了找。”

nbsp;nbsp;nbsp;nbsp;您的话我都谨记在心，时时刻刻一字不敢忘啊。

nbsp;nbsp;nbsp;nbsp;这话讨巧的很，其实那些玩意儿早就被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这人说这些不过是给自己熟知当年的秘闻找个托词。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听灵祈说你对哀家当年的事很感兴趣？”

nbsp;nbsp;nbsp;nbsp;裴宣：“”

nbsp;nbsp;nbsp;nbsp;裴灵祈你有问题自己问，不要拿我当挡箭牌。

nbsp;nbsp;nbsp;nbsp;裴宣组织了一下语言给自己找补：“宁侯说臣要侍奉太后，臣便想着要多多了解太后喜好，免得犯了您的忌讳，惹您心烦，因此多找了些传闻”

nbsp;nbsp;nbsp;nbsp;她低下头，作了一副少女害羞的模样，眼睫眨的特别快，快的有点失真。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哦？那你看出来了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虚伪的人就是喜欢听人恭维，裴宣立刻道：“太后当年英姿勃发，用兵如神，十五日拿下固若金汤的永都府，三枪挑落前朝名将尉迟卟，调动五千兵马虚实相见击溃幽州守备，令其弃城而逃，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心驰神往。”

nbsp;nbsp;nbsp;nbsp;她说的真情实感抑扬顿挫，如果考官能给打分她绝对能名列前茅。

nbsp;nbsp;nbsp;nbsp;“呵。”

子书轻呵了一声，裴宣立刻站直了，心想拍马屁不会又拍到马屁股上了吧？

nbsp;nbsp;nbsp;nbsp;她故作疑惑的眨了眨眼：“太后，可是臣哪里说错了？”

nbsp;nbsp;nbsp;nbsp;这都是你自己教我的，你又骗我？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无有不对，只是哀家没想到，你竟还记得”

nbsp;nbsp;nbsp;nbsp;什么叫我还记得？裴宣蹙了下眉，这话很危险啊。

nbsp;nbsp;nbsp;nbsp;好在子书谨徐徐接道：“哀家没想到竟还有人记得”

nbsp;nbsp;nbsp;nbsp;“怎么会没人记得呢？”

裴宣澄澈清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里面散落着无数星子，“当年雍州王领兵率先一步打进上京城，与北方太祖遥遥对峙心生反意，前朝余孽意语趁乱东山再起，在南洋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刚要平定的天下再起风云。”

nbsp;nbsp;nbsp;nbsp;“若不是太后力挽狂澜千里突进，以迅雷之势击溃前朝余孽，与太祖形成合围之势拿下雍州王，天下战火或将再烧二十年。”

nbsp;nbsp;nbsp;nbsp;这样足以彪炳千古的功绩才应该青史留名。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就这样安静的听她说着，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看的裴宣心里有点发毛，她是不是又说多了？

nbsp;nbsp;nbsp;nbsp;直到子书谨慢慢勾勒出一点笑意，这笑意很浅很淡，几乎是昙花一现就没了。

nbsp;nbsp;nbsp;nbsp;此刻裴宣已经搀扶子书谨走上了紫宸殿的床榻边，她们并没有坐下去，子书谨转过身去遥遥看向窗台。

nbsp;nbsp;nbsp;nbsp;在这个帝国的最高处，最深最冷的夜里，窗外冬夜寒风呼啸而过。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不怕么？”

nbsp;nbsp;nbsp;nbsp;她定定的瞧着面前年少的女子，带着几分嘲讽：“哀家以为你会怕呢。”

nbsp;nbsp;nbsp;nbsp;天下初定，四方烟尘未熄，立下旷世之功的子书谨领命接帝王的独女裴宣入宫。

nbsp;nbsp;nbsp;nbsp;那一年乱世之后尸横遍野，沿途白骨成堆，秃鹫栖息大道旁啄食腐肉，马车下时不时撵过腐烂的断腿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