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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盛笑意不减,“诶,阿隐,我发现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哪怕只有片刻。”
“好啊,你挑个片刻,我用来记住你。”
“嗯……”
匡盛细细想着,“春天,春天吧。
你看见第一株盛开的梨花时,就想想我。”
“如果我在的地方,没有梨花呢?”
“那就不用想我。
怎么样,我还是挺省心的吧。
诶,阿隐……别哭。”
虞尘隐不知道自己竟落了几滴泪,他拭泪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匡盛抚上他眼眶:“都红了,你却不自知。”
匡盛低头靠近虞尘隐,想吻吻他多情的眼眸,却只是吻在了自己手上。
他亲吻着自己的手,把手想象成另一人的肌肤,他肆意地啃啊咬啊,咬得再痛,也不会伤到那人。
虞尘隐捉住他左手,上面已经见了血:“盛哥,你的右手快废了,现在又要废掉你自己的左手吗?”
匡盛只是笑:“如果可以,真想将你囫囵吞下腹。”
“为何不做?”
“你死了多可惜。
这世上多少儿郎还没见过你。
没见到之前,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竟能如此狼狈;见了你,狼狈就狼狈吧。”
“你死了不可惜吗?”
“不可惜。”
匡盛望向地牢外,只望得士兵几个,刀剑几把,不见阳光,不见天色,“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阿隐,我只是要回家了。”
“那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眼望向匡盛,半阖的眼睫掀开,显露出一种不解的娇痴,是春天的白花。
风会拂过他,掀起一阵袅袅轻轻的摇曳,而他于光与雨露中绝世独立,似乎永不会落下枝头。
匡盛将他凌乱的发撩到耳后,轻声哄道:“我爱你,可你不是我的家人。
不必与我同去。”
虞尘隐耷下眼帘,不再作声,端着饭吃了半饱,便将碗递给匡盛:“你也该饿了,吃吧。”
匡盛没推脱,接过吃起来。
饭菜都凉了,味道算不上好,但身上血气重,凝固的血渍、溃烂的伤口,指不定哪样更难闻。
他也确实饿了,黄泉路太远,吃饱才有力气走。
这一顿过后,竟真没人送饭食来。
他俩躺在一块儿,偶尔聊聊天,说说闲话,到最后没力气了,就只是安静地躺着。
地牢一如既往的昏暗,蜡烛熄了一根,士兵又取了新的点上。
嫌弃太昏沉,一连多点了三根,才回到门前继续站着看守。
太静了,匡盛错觉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微末的哔剥声,在他耳廓跳动。
匡盛打破沉寂:“你该走了。”
“我不想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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