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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因为承认，就代表了背叛——对父母的背叛。

nbsp;nbsp;nbsp;nbsp;她以为席则会像刚才一样用更绝情的话来羞辱她，却没想到他会反问。

nbsp;nbsp;nbsp;nbsp;雨雪顷刻浸湿了她的眉眼，应粟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笑容惨淡到令人心碎，“我如果对你没有真心，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nbsp;nbsp;nbsp;nbsp;席则刚才指控她的话很多都是对的。

nbsp;nbsp;nbsp;nbsp;她天性冷漠，自私无情，连父母都敢设计谋杀，区区两条陌生人命怎么值得把她自己搭进去。

nbsp;nbsp;nbsp;nbsp;从十年前，困住她的梦魇就不是已死之人，而是活着的……席则。

nbsp;nbsp;nbsp;nbsp;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每每回想起公安大厅里那把孤独的吉他，那个幼小的男孩，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都会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nbsp;nbsp;nbsp;nbsp;她自己都看不懂自己这种心理。

nbsp;nbsp;nbsp;nbsp;明明生死都能漠然视之，却忍受不了有个孩子，因为她失去了家，沦为孤儿。

nbsp;nbsp;nbsp;nbsp;这十年，她何尝不是活在反反复复的煎熬与折磨里。

nbsp;nbsp;nbsp;nbsp;因为和傅斯礼的约定，她没有打探他任何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融入新家庭，走出过去的阴影，有没有好好长大，开启新的人生。

nbsp;nbsp;nbsp;nbsp;她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幻想那个男孩长大的样子，他会喜欢什么，上什么学校，成为什么样的人。

nbsp;nbsp;nbsp;nbsp;所以，当他以席则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抛开一切恩怨纠葛，应粟是很开心的。

nbsp;nbsp;nbsp;nbsp;因为他成长得足够优秀，耀眼完美，举手投足也都是大富之家养出来的矜贵。

nbsp;nbsp;nbsp;nbsp;他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音乐界的少年天才，是众星捧月的天子骄子。

nbsp;nbsp;nbsp;nbsp;少年人风华正茂，兼具不可一世的张狂和提笔为诗的才情。

nbsp;nbsp;nbsp;nbsp;有一颗摇滚的心脏，和最热烈的灵魂，能站在世界中心的舞台光芒万丈，也能纵情于声色风流无匹。

nbsp;nbsp;nbsp;nbsp;他身上的魅力足以迷倒任何人，包括……她。

nbsp;nbsp;nbsp;nbsp;所以，沦陷是必然的。

nbsp;nbsp;nbsp;nbsp;十年前，由她亲手种下的因果，当然得报应在自己身上。

nbsp;nbsp;nbsp;nbsp;应粟用手腕撑了下墙壁，站直身

nbsp;nbsp;nbsp;nbsp;体，她向前走了半步，和他站到同一片伞下。

nbsp;nbsp;nbsp;nbsp;周围灰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轻盈蓬松如透明蝶翅，无声无息地向着地面的黑色积水俯冲，甘愿于尘埃处消亡。

nbsp;nbsp;nbsp;nbsp;雪落无痕。

nbsp;nbsp;nbsp;nbsp;一如他们即将迎来的结局。

nbsp;nbsp;nbsp;nbsp;应粟的目光穿过这场冬雪，像是遥望一个故人般，深深地看着席则。

nbsp;nbsp;nbsp;nbsp;他厌恶自己的高高在上，那就从此落入低处吧。

nbsp;nbsp;nbsp;nbsp;放弃所有尊严，她祈求地小声道：“席则，你能再抱我一次吗？”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席则握住伞柄的手掌僵硬了一瞬，眼神也闪过一抹错愕和复杂。

nbsp;nbsp;nbsp;nbsp;潮湿阴冷的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又静止，两人目光和呼吸渐渐交缠到一起。

nbsp;nbsp;nbsp;nbsp;彼此隔着冷薄的空气静静对视着，任无数光阴和情绪从他们眼底飞速划过。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道过了多久，席则终于败给自己的本能，他垂落眼睫，用另一只手缓慢地将她搂进怀里。

nbsp;nbsp;nbsp;nbsp;熟悉又温热的气息挨上皮肤的一霎，有种灼烫心脏的触觉，应粟忍痛闭上眼，贪恋地埋进他怀抱里。

nbsp;nbsp;nbsp;nbsp;“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已经没有资格给你回答了。”

nbsp;nbsp;nbsp;nbsp;“但我还是想问你最后一遍，”

应粟放轻声音，将今晚的一切拨回到最初。

nbsp;nbsp;nbsp;nbsp;“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想让你死，”

席则没有犹豫地开口，在察觉到怀中女人剧烈颤抖了一瞬的时候，他用力扣住了她的蝴蝶骨，将头埋在她肩窝，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薄唇沿着她冰凉的侧颈暧昧地摩擦，须臾，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