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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闭上眼就能闻到大雪之中存在着十方一切诸佛和天地万物生机。
能被闻到的生机,该是多么馥郁盎然。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云安睡着了。
*
在云安沉沉昏睡的时候,李翩却孤身一人出现在城外的戈壁滩上。
此刻所有城门皆已闭锁,可他却像是会遁地之术似的,竟然就从城里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他还来到了城西十里之外的那个曾与云安见面的芦亭。
芦亭后面不远处是个荒弃的烽燧,再向西有个小坞。
烽燧俗称烽火台,用来点火放烟传递信号。
这些汉时修筑的烽燧皆为当时防御敌寇之用,故须戍卒昼夜把守。
守燧卒有时会攀上台顶,歇在女墙旁,但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在烽燧后面建个坞院。
芦亭外的荒弃烽燧旁便有这么个小坞。
坞院的门向西开,内里东、南、北三个方向各有一间土房,院后还有个羊马圈。
李翩进了坞院,院子里蹲着几个守卫士兵。
见他来了,领头的伍长忙不迭上前行礼。
“他怎么样了?”
李翩看着南边又矮又小的破烂土房,问那伍长。
“按您吩咐一直关在里面。
这人还挺老实,该吃吃该喝喝,也没闹腾。”
李翩颔首,道:“开门。”
那伍长掏出随身铁钥将土房外拴着的大锁打开。
这会儿已是三更天,房内黑黢黢的,墙面上虽有一扇小小的直棱窗,可眼下无星无月,只有一缕缕浓黑挂在窗畔,夜风吹起,荡来晃去。
南边的这间土房原本是守燧卒用来积薪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黑暗中隐约可见有个人屈膝坐在墙角。
李翩缓步走进房内,问道:“想好了吗?时辰不多了。”
那人听了这话缓缓抬头,反问李翩:“大将军已经来了?”
声音喑哑难听,像是好长时间没和旁人说话了,气流在喉咙里生硬地摩擦着。
——这个被关起来的人竟是林娇生。
“来了,就在城外。”
林娇生缓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哑:“你把我关在这儿这么多天,现在外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为你做事?”
李翩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林娇生拉起来。
“带兵杀至敦煌城外的人不是景熙,而是河西王。
他没有死。”
“你们失败了?!”
“沮渠玄山已下令围城,他杀了刘白驹,还将人头挂于马首做饰物……”
李翩的声音盛满痛苦。
林娇生蓦地一惊,他还记得刚到敦煌的时候,氾玟乐呵呵地跟他介绍刘骖,说什么别看他留着大胡子,长得也凶巴巴,其实人可好了,从来不会乱发脾气。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那个脾气很好的大胡子将军,头颅被人砍下,侮辱地挂于马首,马儿走动,人头也随之晃动,忽觉胃里涌起一阵恶心和惊苦。
似乎黑夜成为了惊苦的媒介,不动声色地将李翩心底的感受过给了林娇生。
李翩继续说:“接下来,沮渠玄山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开城门。
可他要的根本不是敦煌城,他要的是杀人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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