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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我要见景熙。”
“既已围城……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林娇生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李翩没回答这个问题,黑夜里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得到,他眼中闪动着焦灼又忧悒的光。
林娇生低下头陷入沉思,片刻后闷声说:“你是想让我背叛大将军,让我把他引至此地,你好杀了他。”
“我现在杀他,除了更加激怒沮渠玄山,对我、对整座敦煌城有什么好处?!”
李翩的语气愈发焦躁。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翩不想再解释,也没时间解释了。
他一把扯住林娇生的前襟将他从土房扯至院中一匹备好鞍鞯的马前,阴沉沉地说:
“去!
把沮渠青川叫来!
我知道你有办法!
天亮之前我必须见到他。
你记住,他若不来,我就立刻让茸茸死在你面前。”
第105章盲龟浮木(2)不如我们再做一次同谋……
夜明前的黑暗,是整个长夜当中最瘆人的。
其时星月渐隐,曦光未至,穹宇没有一丝光亮,甚至比子夜时分更加可怖。
人们走在夜明前的路上,总会忍不住怀疑前方究竟还有没有天亮。
就是在这深黯到窒息的时刻,李翩再次见到了沮渠青川。
这是他们二人这辈子第二次见面。
沮渠青川从营地出来的时候为了避人耳目,刻意将盔甲换作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衫,此刻往这儿一站,倒是很有种彬彬雅致之感。
戈壁滩上燃起一堆篝火,林娇生正灰头土脸地往火里添柴,待得火焰烧稳,他抬头看向前方。
大约十步开外,那一青一红的二人相对而立,一人抱臂胸前,一人负手身后,反正就是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敌人相见分外眼红,客套和虚礼正好免去。
沮渠青川开门见山问李翩:“你是怎么出城的?”
河西大军扎营于敦煌城外,数万人已将城池箍成铁桶。
想要打开城门把这么大个凉州君放出来,还要让围城敌军全无所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翩从容对答:“我自有办法。”
沮渠青川哂笑:“你总不能是飞出来的。
既然地上不通,必然是由地下而来。
我猜的对否?”
李翩没搭理他这哂笑,而是话锋一转,冷声问:“河西王为何没走伊稚斜瀚海?你应该明白,伊稚斜瀚海是伏杀他的绝好时机!”
十步外的篝火冲开瘆人夜色扑在沮渠青川脸上,将那原本就深邃的容颜照得愈发深沉。
只听沮渠青川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已经说动他了,怎知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嗜杀之性。
中军抵达广至的时候,他突然反悔,命令段持领三千骑兵走北线,而他自己则非要去跟你们的悬泉军硬打一场,他说他的弯刀已经太久没沾血了……我当时也找不到理由再阻拦他。”
话说到这儿,沮渠青川一声轻嘲:“是不是很讽刺?你我二人相隔千里,在既不见面也无书信的情形之下布了个如此精妙的局,结果却败在了他的好勇斗狠上,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世间荒诞往往便是如此生发。
有时候,毁掉一个精妙谋局并不需要比这谋局更高深的策略,只须简单粗暴地破坏就可以了。
听沮渠青川如此解释,李翩也颇有些无话,他们千算万算竟然败给了沮渠玄山的简单粗暴,果然讽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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