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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默开门。
苏晚晴站在门外,没穿教会那身标志性的白金纹饰长袍,而是套了件素净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她左手提着一个深蓝色帆布包,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淡金色结晶体——那是晨曦教会最高阶圣物“凝光晶核”
的碎片,平时只用于封印九阶以上邪祟核心。
她没进门,只是将晶核碎片递过来:“含住,别咽。
它会暂时抑制你体内神格的活性,让你……像个普通人。”
林默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那一瞬,他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道残影:苏晚晴的影子在楼道感应灯下拉得很长,可影子的末端,并非融于地面,而是诡异地向上卷曲,像一条无声蠕动的、由纯粹光构成的蛇。
他眨了眨眼,残影消失。
“谢谢。”
他把晶核含进舌下。
一股清冽的凉意瞬间弥漫开来,像含了一小块初雪,脑中那挥之不去的唢呐余韵果然淡了几分,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沉的东西浮了上来——一种被窥伺的、被标记的、被耐心等待的黏腻感。
苏晚晴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地板上摊开的《民俗音乐考异》,最后落在他床头柜上的唢呐上。
她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它醒了。”
她说,不是疑问。
林默点头:“它说……我是它的喉。”
苏晚晴没接话,径直走向书桌。
桌上散落着几张他随手画的草图:歪斜的符文、不成比例的人体结构、反复涂改的音阶排列……她拿起一支铅笔,在空白页上迅速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形阵列,中心是一个扭曲的、类似唢呐喇叭口的螺旋符号,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微小的、闭着眼睛的头颅轮廓。
“这不是教会的阵图。”
林默凑近看。
“是它的。”
苏晚晴笔尖一顿,墨点晕开一小团,“我梦里画的。
连续七天。”
她放下笔,转身,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的了然。
“林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唢呐?”
他摇头。
“因为唢呐是最暴烈的乐器。”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空气里,“它不讲婉转,不求含蓄,它要的是撕裂,是逼迫,是把声音当成刀子,一刀一刀剐开人的耳膜、心防、乃至……世界的表皮。
它天生就适合当‘破界之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隐入袖口。
“而你,”
她说,“是百年来,第一个能让唢呐‘活’过来的人。
不是技巧,不是情感,是你的心跳频率,和某种……古老存在的脉动,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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