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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跟你说,那个时候的花奶奶眼睛里住着天上的月亮呢,亮堂堂,两根辫子梳得跟照片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哦,对了,那张照片里她正笑着倚着另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爷爷,我从来没见过。”
越是说着,我越是会想起那阙纳兰词,当时只道是寻常。
“伤春悲秋这种事儿我也一向擅长。
关于那个爷爷,或者其他的我想询问的人,有时候问花奶奶问得紧了,她会笑着抱着我,跟我说:‘不言,农田里长大的孩子有一个好,他们可以想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一直记到现在。
我也挺久没听戏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都不太记得了。
只是随着时间过,我渐渐懂了从前没听懂的,言语。
我可能也终将要成为下一个的我,所询问的人。”
一声微弱的叹息,不知道是发自谁的口中。
天上的月也未变,今月古照,还是回乡偶书,大概都会成了一些人用自己一辈子折上的一个结。
而就在这声叹息要淹没在月光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路边垂下的树影都开始唱着那角儿的戏词,不管我走了多远还是不会散去。
仿佛我踩断了那角儿的红妆,斑驳在纸卷上的墨点子偏偏飞溅起来到脸上,一半是我,一半是他。
“欢迎你来,真的。
不管是那个时候论坛上你发帖,还是以后的任何时候,我的答复也只有欢迎你回来。”
我是如此得坚定,头一次的,是裴青山不敢看着我。
在这样一条路上,我俩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我又带着裴青山兜了好大的一个圈儿,风缠在我们脚边转也转不动,而当着远处三两人家的灯火,裴青山笑言若是他作了戏文里的水郎,一定也要溺毙在红颜泪里。
“红颜吗?”
我瞪了瞪眼,染在我俩跟前的那些水墨分明是蓝蓝黑黑的,冷得很。
我一直在盯着裴青山看,或许是注视了太久,他再也作不出没在意的样子,潦草地笑笑就想一笔带过这有些尴尬的气氛或者话题什么的。
“不要再这么盯着我看咯,不言。”
他略略叹了口气,转过来正身看着我:“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说当他随着车子颠簸,第一次踏足白桦林的时候,他悄悄用手指在铁制扶栏上写了俩字,异乡。
大概心里太不是滋味,用的力气可能有点太大了,都扣下了一小点铁锈藏在了指缝里。
最后一撇点完,车子到站,锈了半角的门嗤啦嗤啦地拽着他的耳朵打开,伏山晚下的夕阳终于瞅准了时机,把自己最后,最热烈的一抔光束,在他面前舞了个尽兴。
而双目短暂刺痛过后,他一眼就看见身子歪歪扭扭倚着车牌,装着漫不经心脚下踢着石子,却不断朝车里张望的我。
他说,他只一眼就确定了要找的人就是这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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