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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馆长把这个活儿交给了张姐,张姐又把策划方案的活儿推给了我,说让我“锻炼锻炼”
。
我熬夜查资料,跑了好几个乡镇找老艺人,拍了不少照片,写了满满三页的策划案,兴冲冲地交给张姐。
她看都没看,就放在了抽屉里,说:“我先看看,你等我消息。”
结果过了一个星期,王馆长召集开会,张姐拿着一份策划案念,我越听越不对劲,那里面的框架、点子,全是我写的,就是把我的名字换成了她的。
我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想站起来揭穿她,可看到王馆长频频点头,李哥在旁边附和“张姐想得真周到”
,我又把话咽了回去——我要是闹起来,肯定得卷铺盖走人,我妈好不容易托关系把我弄进来,我不能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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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会,张姐单独找我,塞给我两百块钱,说:“小周,这次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策划案的事儿,你也知道,我是领导,总得牵头负责,你的功劳我心里有数。”
我看着那两百块钱,觉得特别讽刺,我跑前跑后忙了半个月,就值两百块?而且她还把我的功劳全抢了。
我没接那钱,转身就走了,回到座位上,小陈给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别冲动。
那天我第一次在办公室抽烟,是李哥扔给我的,他说:“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在这儿混,得学会忍。
你看我,忍了二十年,不也挺好?”
我抽着烟,看着窗外的爬山虎,觉得它们爬得再高,也逃不出这栋老楼的围墙,就像我一样。
非遗展开展那天,来了不少领导,张姐穿着新买的旗袍,在人群里穿梭,跟每个领导都笑脸相迎,介绍展览的时候,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连提都没提我一句。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我拍的照片、整理的资料,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小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别往心里去,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上次馆里办书画展,张姐把别人的画换了个框,就说是她策划的,不也没人说啥?”
我点点头,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心里更凉。
从那以后,我也学“乖”
了,张姐再给我派活儿,我就慢慢干,不着急也不抱怨,她要抢功劳,我也假装没看见。
李哥依旧每天喝茶看报纸,偶尔跟我聊几句家常,说他儿子快高考了,想考去省城,以后让他儿子千万别回县城,“这地方,窝人”
。
小陈还是老样子,话不多,但偶尔会跟我分享一些馆里的“秘闻”
,比如王馆长跟哪个单位的女领导走得近,张姐为了评职称托了多少关系。
我听着这些,就像听故事一样,只是这故事发生在我身边,真实得让人恶心。
夏天的时候,馆里来了个实习生,是个刚上大二的小姑娘,叫林晓。
她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充满干劲,每天早早地来,帮大家打扫卫生、倒茶水,张姐又把整理古籍的活儿推给了她。
林晓干劲十足,每天蹲在仓库里,跟我当初一样,擦灰、登记,还特意去网上查了古籍修复的方法,找张姐申请买修复纸和胶水。
张姐还是那套说辞,说经费紧张,让她“克服一下”
。
林晓不死心,直接去找了王馆长,王馆长听了,说让张姐“研究研究”
,结果张姐转头就把林晓骂了一顿,说她“不懂规矩,越级上报”
。
林晓委屈得直哭,来找我诉苦,问我这地方怎么这么奇怪,干个活儿这么难。
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想起了我刚来的时候,犹豫了半天,还是跟她说:“别太较真,这地方就这样,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你太认真,反而受委屈。”
林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那以后,她也慢慢变“蔫”
了,每天只是应付着干活,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了。
我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得这地方就像个大染缸,不管多干净的人进来,久而久之,都会被染成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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