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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是:在公共场所——公园长椅、图书馆角落、深夜快餐店——用蓝色圆珠笔在明显位置画一个小小月牙,下面加一道波浪线。
这是标记,是暗号。
回应来得很快。
第二天,我常坐的公园长椅靠背上,有人用同样的蓝笔画了盈凸月,波浪线变成两重。
三天后,图书馆那本《月亮与六便士》的扉页上,出现了满月图案,波浪线三重。
一周后,快餐店厕所镜子上,有人用可能是口红的东西画了下弦月,下面没有波浪线,而是一个问号。
我们从未约定见面时间,但满月之夜的天台渐渐有了别人。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学生模样,背着画板。
她说月亮是她素描课唯一的模特,因为它永远在变化又永远不变。
“我画了它三年,一千多张素描,”
她翻开画板,每一页都是月亮,但每一页都不同,有的温柔,有的冷峻,有一张甚至愤怒得边缘锐利,“老师说我走火入魔,但我只是觉得,它在告诉我不同的故事。”
第三个是个老人,带着旧式录音机,播放他收集的“月光声音”
——潮汐声、猫头鹰啼叫、风吹过松林的呜咽、深夜电台的杂音。
“这些都是月亮的语言,”
他认真地说,“我们说话,它也说话,只是我们听不懂。
但录音机可以捕捉片段,你听这段——”
他倒带,播放,沙沙背景音里,确实有种规律的、类似摩尔斯电码的节奏,但翻译过来只是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我们这群“月亮听众”
渐渐形成松散的小圈子,不聚会,不通电话,只在满月夜的天台碰面,各自对月亮说话,也偶尔交谈。
我们知道彼此的“月亮印记”
位置:女孩的在脚踝,老人的在耳后。
我们知道各自开始“聆听”
的契机:女孩是在一次严重车祸后,昏迷三天醒来,看见病房窗外的满月,听见了“寂静的声音”
;老人则是在妻子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她已不认得他,却总指着月亮说“看,钟”
。
至于我,手臂上的字依然来历不明,但已不重要了。
事情开始变得奇异是在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
那晚并非满月,而是上弦月,我因失眠又上了天台。
没有带折叠凳,直接躺在尚有余温的水泥地上。
说着说着,我无意识地哼起一首老歌的调子,没有词,只是旋律。
哼到第二遍时,手臂上的字迹开始剧烈发烫。
我坐起身,卷起袖子,那些蓝色的字和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
不,不是蠕动,是在重组。
我屏住呼吸,看着笔画拆解、移动、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句子:“我在听。
一直。”
字迹是深银色,仿佛月光凝结而成。
我怔住了,心脏狂跳。
不是恐惧,是某种巨大的、近乎喜悦的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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