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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误国方士,奸臣佞幸之辈拉下马来!”
晚风穿过树叶间隙,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院中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
蓝道行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眼帘低垂,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深碧的叶片在昏暗中载沉载浮,如同这飘摇乱世中难以自主的命运。
上辈子他为徐阶扳倒严嵩父子,死在了诏狱。
一幕幕前世亲历或耳闻的惨痛景象在脑中翻腾:忠良枉死,奸臣当道,边关烽火,百姓食不果腹,哀鸿遍野。
而紫禁城的西苑里,斋醮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腾,遮蔽了圣听。
他曾以为重生是天道予以他避祸的机缘,只想独善其身,可张居正眼中灼烧的火焰,却让他深刻意识到,若要渡劫,就要再一次直面这样的命运。
蓝道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贫道…愿入此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张居正肩头,投向院墙之外那片阴影笼罩的天空。
张居正负手立于庭中,凝望着蓝道行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寒露渐重,无声地浸润着他靛蓝的袍袖,带来丝丝凉意。
转眼深秋已尽,这天酉初时分,日色渐倾,朱门琉璃瓦上浮着一层薄薄金晕。
张居正自国子监回到家中,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步入内室,见黛玉正对镜卸下最后一支玉簪,青丝如瀑泻下。
情不自禁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馨香的发顶,声音带着邀功的轻快:“前些日子,经过蓝道行一通批命,陆炳已经松口,陈景年,杨嘉树、傅望舒三个小女婿,他可以考虑考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先给他们三个置房舍,剩下的几个嘛,年纪还小就算了。”
他顿了顿,指尖缠绕起她一缕发丝,语带几分抱怨,“省得他们整日袒裼嬉闹,不知分寸,在家里晃悠,有碍观瞻。”
“我倒是羡慕他们气血健旺,都快入冬了,也不怕冷。”
黛玉忍俊不禁,回身轻捶他肩头,眼波流转:“堂堂国子监司业,为人师表,怎么和几个半大孩子计较上了?他们忙于公务,早出晚归的,哪里妨碍了你半分。”
话虽如此,心底却因他这份隐秘的在意,而泛起丝缕甜意。
张居正顺势捉住她捶来的手,微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月色浸透窗纱,浮动着暖融的清芬。
他低首,唇几乎贴上她的:“他们都不是孩子了。”
张居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酸涩的醋意,手指却已熟稔地探向她颈后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
“夫人这般美丽,我总怕旁人起心动念。
别说荆州八虎了,就是沈襄那小子最近也来得勤,落第了也不思安分读书,整日找你问东问西,再不就是在潇湘书林里瞎晃悠。”
他的吻终于落下,起初如点水轻触,继而辗转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占有。
黛玉在他怀中化成一池春水,指尖攀上他宽阔的肩背,气息微促地回应:“傻子……再好的少年郎,又怎及得上我家白圭分毫?再说了,沈襄哪里是为我来的,问来问去,最后都绕到晴雯身上。
我都悄悄备好了她的嫁妆呢!”
张居正陡然僵住,最后释然地一笑,“那是为夫错怪他了,呵呵。
他们太过年轻,情热如火不加掩饰,为夫年已二十有五……看他们亲近你,叨扰你,就是气不过嘛。”
“几载流光飞度,就让你忧惧年华了?”
黛玉不禁莞尔,仰脸吻上他的脖子,“我自十龄识君至今,只觉得少年时的张秀才,朗朗如琼枝映雪,皎然若谪仙初临,未及志学之年,已令我心折倾慕。
弱冠英发的张修撰,则如紫电青霜,意气凌霄,谈笑间指点山河,挥斥方遒,凡俗庸夫岂敢与你比肩?
而今岁月沉金,你引领翰苑,执教太学,渊渟岳立。
眉宇间蕴松涛之沉静,胸壑内藏星汉之深邃。
温润似古玉生辉,沉静若楠木含馨。
你之美,早已超脱年齿之囿,纵使沧海桑田,亦难夺你半分风骨与辉芒。
就凭你能为天下理财,力挽山河的本事,也够我痴恋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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