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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乙追问,目光如炬。
“七月廿三来的,廿五傍晚时分离去。”
清虚子答得颇为流利,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过数遍,“临行前,还布施了十两纹银作为香火钱,说是聊表谢意。”
“他借你丹房,炼了什么丹?”
“这……”
清虚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与谨慎,“道友闭关炼丹,乃是私密之事,贫道恪守道规,不便在旁窥探,以免扰了丹气。
只偶尔听他在院中自语,说是要‘精炼丹砂’,炼成之后,或可‘济世救人’,广积功德。”
“济世救人?”
林小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我的道长,那你可知晓,你这位玄鹤道友‘精炼’出的丹砂,如今已在云州城内毒倒了近百名百姓?轻者呕吐昏厥,重者脏腑溃烂,口吐黑砂,生死一线!
这便是他所谓的‘功德’?!”
清虚子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连连后退两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供桌边缘,声音因惊骇而发颤:“不、不可能!
官爷明鉴!
玄鹤道友离去之时,分明对贫道言说,此砂性温平和,最能安神定魄,调和阴阳……怎会、怎会害人?!”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林小乙不再与他多费唇舌,斩钉截铁,“带我们去丹房。”
申时正(下午3:00)丹房位于道观后院最僻静的角落,是一间低矮的、用青砖垒砌的独立小屋,毫不起眼。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到呛人的气味猛地扑面而来——硫磺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息,混合着多种草药焙炒炮制后的复杂苦香,还隐隐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与甜腥混合的异味。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正中用青砖砌着一座三尺见方、一人来高的丹炉,炉身黝黑,炉膛口敞开着,里面堆积着灰白色的灰烬,手背靠近,竟还能感到一丝微弱的余温。
墙角胡乱堆着些劈好的松木柴薪,窗台上散落着几味常见的草药,如甘草、茯苓之类,都已蒙尘。
,!
柳青一进门,秀气的眉毛便紧紧蹙起。
她径直走到丹炉前,不顾炉灰尚温,从随身药箱取出一根特制的长柄银探针,小心地探入炉膛深处,拨弄了几下灰烬,然后抽出。
针尖上沾着些许灰白色的粉末。
她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指腹间细细搓捻,又凑到鼻端,极其轻微而快速地嗅了一下。
“炉灰里残留有活砂微粒。”
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林小乙道,面色凝重,“虽然含量极微,几乎被草木灰掩盖,但凭借气味和触感,我能确定其纯度不低。
这个炉子,最近至少烧炼过十斤以上的活砂原石,而且火候掌握得颇为精准,非新手可为。”
与此同时,文渊已经开始在屋内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先是仔细翻看了墙角那堆柴薪,又用随身携带的小锤轻轻敲击四壁的青砖,聆听回声,检查是否有空心夹层。
他甚至俯下身,几乎趴在地上,借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检视着地面上每一块青砖的接缝处。
最后,他的目光被香案上那个积了厚厚一层香灰、样式古朴的铜制三足香炉吸引了。
“道长,”
文渊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转向一直惴惴不安跟在众人身后的清虚子,语气平和地问道,“这尊香炉,自玄鹤子在此炼丹期间,以至今日,可曾移动过位置?或是被清理过?”
清虚子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曾,不曾挪动。
这香炉乃是先师所留,常年置于此处,承接香火。
玄鹤道友在此之时,也未曾动过。
至于清理……观中拮据,人手又少,这香灰……怕是有大半年未曾彻底清扫过了。”
文渊闻言,不再多问。
他取出一副干净的棉布手套戴上,走到香案前,双手小心地捧起那尊沉甸甸的铜香炉。
香炉离开桌面,底部与木质桌面的接触处,赫然压着一角焦黄卷曲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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