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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的大部分似乎曾被火焰舔舐过,边缘呈现不规则的炭黑色,蜷缩着,若非香炉常年压覆,恐怕早已随风飘散或被人扫去。
柳青立刻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银质镊子,与文渊配合,极其轻柔地将那角纸片从炉底与桌面的缝隙中剥离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香案上空白的角落摊开。
纸片约有成人巴掌大小,纸质粗糙,显然并非上等宣纸。
上面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一些文字,但大部分已被烧毁,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砂药合炼法】取活砂原石三斤,以石臼研磨,过百目细筛,取其最细粉。
辅以:迷梦蕈(干)三钱、断肠草根(焙干)二钱、曼陀罗籽(去壳)……(以下烧毁,字迹难辨)文火慢煅,持续三日,其间不可间断熄火。
成砂色艳如初凝之血,触之有温润感,置灯烛下细观,可见砂粒微微自旋。
此砂入药,先迷其神,后蚀其腑,终可化人为……(以下彻底烧毁,只剩焦痕)在最后残存的一小片空白处,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迹,似乎是事后添加的备注:【小炉试炼已妥,药性稳定。
欲行量产,需寻陶窑之地,砌药池,以活水循环冲刷,可使药力均匀弥散,功效倍增……】纸片到此,彻底断裂,后面的内容已无从得知。
林小乙从柳青手中接过这角焦黄脆弱的纸片,指尖触到那焦黑边缘的刹那,怀中的铜镜猛然剧烈一震!
镜面之上,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金光一闪,竟将纸片上那些残缺的文字影像投射放大,在半尺之外的虚空中形成一片淡淡的、半透明金色虚影!
虚影之中,“陶窑之地”
四个字被一道猩红的光圈特意标注出来,如同滴血一般醒目,并且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强调其至关重要。
“道、道长!
抓住他!”
院外忽然传来张猛一声霹雳般的厉喝,紧接着是杂乱的奔跑和扭打声!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冲出丹房。
只见院中石井旁,张猛正用膝盖死死压着一个年轻道士的后背,反拧着他的双臂。
那道士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怀中一个灰布包袱已经散开,滚落出几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粗糙、隐隐有金属光泽的石头。
“活砂原石!”
柳青一眼便认出了那独特的色泽与质感。
年轻道士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朝着清虚子的方向哭喊:“师父!
师父救我啊!
我、我只是按照玄鹤道长的吩咐,把这些石头悄悄埋到后山去……他说每埋一块,我的病就能好一分,埋够九九八十一块,就给我银子去府城找名医……我不敢不听啊!”
“埋石头?”
林小乙几步上前,蹲下身,目光如刀锋般逼视着年轻道士惊恐的眼睛,“埋在哪里?说清楚!”
“后、后山……乱坟岗东头那棵老槐树下……他说……说那里阴气最重,地脉滋养,能、能‘养砂’……让砂里的‘灵性’长得更快……”
年轻道士语无伦次,恐惧已极。
清虚子踉跄着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在丹房冰冷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老脸上血色尽褪,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孽障!
孽徒!
你、你瞒着为师,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
“师父……您、您不也收了银子吗……”
年轻道士在极度的恐惧和委屈下,竟脱口而出,“那十两香火钱……您藏了三两在您枕头芯子里……我都看见了……”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穿过破旧殿宇的呜咽声,以及清虚子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林小乙缓缓站起身,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师徒二人。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焦黄的配方残片。
午后申时三刻(下午4:30)的阳光又偏斜了几分,光线变得金黄而绵长,斜斜地射入院落,将所有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扯得细长而扭曲,如同挣扎的鬼魅。
纸片上,“陶窑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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