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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张猩红的网罩在眼球上,“也是他们的人?”
,!
最后半句轻得像自语,但林小乙听得清清楚楚。
“林小乙,”
陈远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这些证据,除了你们三人,还有谁看过?”
“目前只有卑职、文典史、柳仵作知晓。
账册原件已封存,抄录本在此。”
林小乙将一份火漆密封的文书放在案上,“卑职建议,即刻以‘核查防务账目’为由,调这七人问话,同时封锁其宅邸、搜查公房,防止销毁证据或潜逃。”
陈远闭目良久。
窗外的日光渐渐移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深处多了一层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那是官员在巨大危机面前特有的、混合了恐惧、决断和算计的神色。
“不。”
陈远缓缓摇头,“打草惊蛇。
这七人里,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鹤羽’或‘鹤翼’,甚至可能有……更高层的人。
一旦动了他们,整个云鹤网络就会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洞里去,我们再想挖,就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立刻起草密奏,用八百里加急送呈户部,请求派‘巡案御史’携户部审计专员秘密前来。
奏本里不要提具体数字和名字,只说‘发现重大账目疑点,疑有系统性贪腐,需上级专案核查’。
在此期间……”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林小乙,“你继续以追查银库案为由,暗中监控这七人,记录他们每日行踪、接触人员、异常举动。
但不要动他们,尤其注意兵房那位——龙门渡防务现在不能乱,一根针都不能动。”
“是。”
“还有,”
陈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气声,“赵千山……你让他去追查李焕下落了?”
林小乙点头:“是。
李焕虽可能是假,但真李焕下落不明,假李焕的行踪也可能指向云鹤其他据点。
赵总捕熟悉江湖门道,追踪是他的专长。”
陈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
声,眼神飘向书房角落那排卷宗柜:“赵千山在刑房二十年,经手的案子无数。
周文海案、薛老倌‘病故’案,都是他经办结案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如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林小乙想起之前赵千山劝阻他“勿翻旧案”
时的神情,想起调阅卷宗记录上,赵千山在八月初五——李焕失踪当日,曾以“复核旧案”
为由,取走了周文海案的部分卷宗,直到次日才归还。
想起昨夜荒滩行动,赵千山赶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一刻钟……时间上的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卑职会留意。”
林小乙沉声道。
陈远挥挥手,疲惫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去吧。
银库案……对外就宣称已破获,脏银追回两万七千两,主犯薛老倌、从犯李焕等在逃,全城海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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