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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6年,燕国易城。
秋风萧瑟。
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宫墙上飘落,在石板路上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清扫。
往日熙攘的街市冷清了大半,偶有行人也是匆匆而过,脸上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商铺的门板早早落下,只留一条缝隙,透出店主警惕的眼睛。
太子丹站在东宫最高的望楼上,已经两个时辰了。
他身披玄色大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目光穿过层叠的屋檐,越过凋敝的街巷,望向西南方——那里是秦国的方向,也是他少年时代为质的地方。
邯郸的深秋也是这般萧瑟。
那时他还年轻,作为燕国质子居住在赵国别馆,与那个名叫赵政的少年比邻而居。
他们年龄相仿,境遇相似——都是远离故国的质子,都在异国的宫廷中遭受冷眼。
“丹,你看这天下,将来会是谁的天下?”
十三岁的赵政曾指着西方将落的夕阳问他。
“当是有德者居之。”
十五岁的太子丹如是回答。
赵政却冷笑:“德?我只见强权。
在邯郸时,那些赵国王孙欺我母子,可有德?在咸阳,那些秦国宗室嘲我出身,可有德?这天下,终究是强者的天下。”
那时太子丹不解,如今却明白了。
那个曾经的质子,如今已是虎视天下的秦王嬴政,而燕国,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将死的棋子。
“殿下,探马来报,王翦大军已完全控制赵国全境,现正屯兵中山,距离易水仅三百里。”
身后的谋士鞠武登上望楼,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太子丹心上。
太子丹没有回头,手指紧紧扣住冰凉的栏杆,骨节泛白:“易水能守多久?”
“若秦军全力渡河,不过旬月。”
鞠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况且,燕国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万。
且多是老弱,甲胄不全,粮草仅够三月之用。”
“五万”
太子丹闭上眼睛。
这个数字在秦王嬴政的虎狼之师面前,不过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想起半月前自赵国逃回的细作所言:秦军破邯郸时,赵王迁被俘,赵国王室尽数被押往咸阳。
邯郸城内,十五岁以上男子大半被杀,女子充作军妓,孩童沦为奴隶。
宫室焚毁,典籍散佚,百余年赵国,三月而亡。
“殿下,”
鞠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朝中已有议论,以丞相栗樯为首,主张献地求和”
“求和?”
太子丹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怎么求和?效仿韩王安,自缚双手,膝行入咸阳,然后在软禁中‘暴病而亡’?还是学赵王迁,被铁链锁着游街示众,宗庙尽毁,族人尽戮?”
鞠武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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