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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女b男(一)恋爱五年,他第四次失业后搬进城中村。
我盯着他指甲缝里的油污,想起那套免费的老破小里渗水的墙壁。
“床垫要买好的,”
我指着促销标签的手在抖,“睡眠影响孩子发育。”
他掏遍口袋排出三张纸币:“硬板床才结实。”
公交车碾过减速带时,我忽然看清未来——他永远觉得“能过就行”
,而我背着他和整个未来,像背着一栋缓缓下沉的楼。
陈默的电话打进来时,窗外的暮色正沉沉压下,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灰水的抹布,敷衍地擦拭着城市的边角。
办公桌上摊开的作文本刚批改到一半,一个孩子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我的爸爸是超人”
,后面跟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感叹号。
红笔悬在半空,墨水几乎要滴落下来。
手机屏幕固执地亮着,他的名字闪烁着,带着一种不祥的安静。
一种早已习惯的、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按下了接听键。
“薇薇…”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被某种东西压扁了,闷闷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意味,“…那个,下班了没?”
“嗯,改作业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毫无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窗框的阴影斜斜地切在地板上,边缘锋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短暂的空白里,我几乎能描摹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他那间狭小出租屋的床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破洞,或者揉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松弛的旧t恤。
每一次,都是这样。
“公司…这边项目停了。”
他终于吐出了那几个字,句子短促,像是被强行剪断的线头,“老板说…人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了。”
意料之中。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五年来,他像一颗被随意挪动的棋子,在那些门槛不高、前景不明的岗位上辗转腾挪。
快递站、仓库理货、小公司的网管、商场促销…每一次离开,理由都大同小异。
我甚至懒得再去追问细节。
那些微薄的、四五千块的薪水,像指缝里的沙,永远存不住,也永远无法为未来垒起哪怕一块像样的基石。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篇“超人爸爸”
的作文上,红色的“优”
字显得格外刺眼。
“薇薇…”
他声音里的那点犹豫更浓了,“那个…房租…这个月可能…”
“陈默。”
我打断他,指尖捏着薄薄的作文本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我付。
一直是我付的,不是吗?”
1900块,每个月雷打不动从我工资卡里划走,支撑着这个城市里属于我的一方小小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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