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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恐慌某一天他会一直睡下去,不是休息,而是理智的弦彻底崩断,那个作为墨徊的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只留下作为基石的残骸和天灾的空壳。
他在努力克制。
那么努力。
比当年为翁法罗斯在星海间铺就道路时更努力,比他从黑暗地底爬出折断指骨也要挣脱束缚时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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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计谋划,将真心与野心全都交付,为所有人搭建了一个可以存在的舞台,却把自己永远地困在了舞台之下最黑暗的帷幕里。
他说他贪心,想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贪心的明明是我们。
是我们放不下那些所谓的道德,所谓的为了所有人好,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存在的赠礼,却踩在他的脊梁上,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因为恐惧而试图用界限束缚他。
我不明白。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是从他被父亲卖掉开始?是从他被活埋祭桥开始?还是从他以恶鬼之姿爬出,却依旧选择去爱这个世界开始?墨徊似乎感知到我的痛苦,他轻轻靠过来,额头蹭了蹭我的脖颈,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这个熟悉的,充满依赖的动作,让我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想,也许错就错在他当初选择从地里爬了出来?如果他就那样沉寂,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痛苦?可是……求生有什么错?他想活着,想看看阳光,想感受温暖,他从未主动伤害任何人。
他只是想活着。
但对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最极致的痛苦。
无法正常进食,无法克制吞噬的本能,无法容忍自身的存在,甚至……无法死亡。
他本是死物,因执念而生,如今这生却成了悬在整个宇宙头上的利剑。
我们甚至不能帮助他平衡,因为他的力量本身就来自于矛盾。
削弱矛盾,就是削弱他,加速他的崩坏;放任矛盾,同样是看着他被痛苦吞噬。
怎么办?我日夜思索,头脑中却只有一片绝望的空白。
墨徊是个天才,所有人都这么说。
打破世界壁,概念具象化,提出界域学说,数据生命转现实生命,以死物之躯求生,以凡人之躯登神……他做到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他自己找到了办法。
那天,他拉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出奇,仿佛回到了那时候的麦田里。
他对我说,语气带着点撒娇。
“白厄,我想到了。”
“只要我把自己的痛苦,也当做食物,吃下去就好了。”
我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
他耐心地解释,像是在教导一个迟钝的学生:“你看,我吃别人的痛苦,会撑,会难受,是因为那是外来的。”
“但我吃自己的痛苦,是自己消化自己。”
“就像……一条永恒的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循环。”
“这样,痛苦就不会积累,也不会外溢了。”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纯净,灿烂,仿佛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带着孩童般的得意:“看,我成功了!
我们还会一起走很远很远——”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中是无边无际的苦涩。
他带我跑出了循环。
他为我进入了循环。
我的爱,我所有的努力,最终却让他想出了这样一种……永恒自噬的方式来维系存在。
我看着他开心的笑容,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场永不停歇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的恩恩,他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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