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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将李想的脚步声吸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运行时低沉而恒定的嗡鸣。
柔和昏黄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个个暖昧的光圈,将他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他刚从孙欣的房间出来,心头盘旋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孙欣那明显不自然的反应而更加浓重。
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路过李苗的房间时,李想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静悄悄的,仿佛主人早已安睡。
但他记得,晚餐时就没有在餐厅看到李苗的身影。
是身体还不舒服?还是……她也和自己一样,心乱如麻,不愿与人共处?这个念头一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昨晚那场荒诞而失控的纠缠,像一道无形的沟壑,横亘在他和李苗之间。
虽然两人在白天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和若无其事,但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当作没发生?尤其是对李苗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来说……那杯被动喝下的酒,那个并非出于自愿的夜晚……“我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愧疚,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被昨晚混乱记忆搅动的不明情绪。
作为上司,关心一下下属,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且,或许可以……解释一下?虽然他自己对昨晚的大部分细节也模糊不清,但至少可以表明态度,告诉她那是个错误,是有人设计,并非他的本意?这样会不会让她好受一些?然而,另一个声音立刻否决了这个冲动。
“进去了说什么呢?”
李想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和棘手。
难道要敲门进去,对一个年轻女孩说:“昨晚我们睡在一起了,但那是个误会,我们都被人下药了?”
这太荒谬,太难以启齿了。
即便这是事实,说出来也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将两人被迫共同保守的、充满屈辱和混乱的秘密,血淋淋地摊开在灯下。
李苗会怎么想?她会信吗?还是会觉得他在推卸责任,甚至是在用谎言进一步侮辱她?“人家一个女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李想心里泛起一阵真切的歉意和怜惜。
他甚至能想象,李苗独自在房间里,可能会有的委屈、愤怒、恐惧和茫然。
白天她那副镇定自若、甚至能去“关心”
孙欣的样子,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来伪装?这份超出年龄的“坚强”
,反而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她也确实挺……坚强的。”
李想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哭不闹,照常工作(至少表面如此),还能在他和孙欣面前周旋。
这份心性,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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