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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现代市民阶层的科学理性主义对敬畏和羞涩提出责难便毫不奇怪了;这责难便是:敬畏感和羞涩感阻碍了“科学的进步”
。
古代人以及中世纪的一些人把星空当作“可见诸神”
的聚会,从而对之怀有敬畏感。
甚至在相对清醒的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中,比如在他关于“月球世界”
由比地球“更为精细的”
材料构成并具有另一种运动形式的学说中,[2]这种敬畏感都还在不时闪现。
看来,这种敬畏感阻止了对天体的数学力学计算。
与此类似,数百年来,对死人尸体的畏怯和敬畏阻止了对尸体的解剖,以及与之相关的解剖学的进步。
直到维萨里乌斯[3]才敢拿起解剖刀解剖尸体。
而羞涩的后果又难道不是使无数本可及时得以认识的疾病和心理紊乱未能及时地被认识么?倘若及早认识了它们,就可以及时治愈,从而摆脱痛苦。
尤其在精神病学方面,羞涩不是阻碍了它的发展么?尼采认为,在女人们看来,科学是冲着羞涩而来的,他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小姑娘听说上帝无所不知、“无所不见”
,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无论所引证的历史事实——还有成千类似事实——多么确凿不移,它们所表明的只是:如果对事物的敬畏深化和更为精神化,并且已经进到了事物之此在更靠近可见世界之不可见源泉的那一层次,那么,对于科学研究而言,事物之领地才常常变得“开放”
,而敬畏和羞涩在历史的进程中才逐渐地找寻与自己相符的客体。
后来,离那些不可见的源泉更远并越发转向我们感官的层次似乎“冷却”
下来,并作为可供研究、可供剖析的客体呈现在我们眼前。
若更为详细地考察各种进步时代,比如解剖学的时代,那么,就会在解剖学的起源上发现一种新的、更为深刻的、对不可见事物的敬畏。
比如,人们会发现,在夜空的可见事物面前所感受到的敬畏还没有消除,一种更新、更深刻的敬畏又已经到来;在后一种敬畏感支配下,“天体”
理念体验到了一种宗教的净化和精神化。
这就是说,对神性和世界的真正敬畏感,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这才阻碍了“解剖学的进步”
。
与此类似,若某人将尸体涂上膏剂,似乎硬要防止尸体腐烂,以后尸体烂掉了——他还让其大不敬地暴露;这说明他对人的个体之不可见深度的感觉和羞涩太少了。
精神的内在法则担保我们在这里不需要任何道德上的提醒——无论赞成还是反对敬畏。
精神的活动是活泼的,穿透性地进入宇宙、自我、上帝的运动。
能够被“冷却”
下来,变得“开放”
以供科学研究之用的,恰恰只是精神活动过去之后留下的无生气的残渣。
举例说吧,能够被历史科学取消和毁掉的,不是生机盎然的传统,而是濒于死亡的传统,不是富有活力的宗教见证,而只是那些在宗教圣洁力和陶冶力上已经失去了自己奥秘无穷的语言,因而在人的灵魂面前变哑了的文献;敬畏和祈祷较之那些已“死亡了的”
文献更深地进入上帝。
“科学”
没有致死力量;相反,被科学所征服了的东西,必然已死。
科学在到达其顶峰时,科学家恰恰需具有对不可见事物的精神器官;敬畏就属于这种精神器官之列。
在科学家身上起推动作用的逻各斯与这种精神器官融为一体。
当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原理和天体力学之后,他把自己想成一个“在海滩上玩贝壳的孩子”
,并在他的“绝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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