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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动作。
尽管姿态稍嫌夸张,但以吴、潘二子所从事者为“共同事业”
,应当是真的。
无论顾炎武写于案发后的还是钱谦益写于案发前的文字,都对两个年轻人以“同志”
视之,一派郑重。
但此后的事情有大出他们的意料者:吴、潘蒙难,不但二人合撰而“十就六七”
之《明史记》不传,且潘子的《国史考异》三十多卷也惟存六卷,其《松陵文献》编纂未就,直至三十年后,才由其弟“校而梓之”
。
应当就是康熙三十二年刻本。
〔3〕
但不幸中仍然有万幸。
除了生前身后钱谦益、顾炎武的称赏,潘柽章还得力于其弟潘耒对其遗编的整理、刊刻。
潘耒官翰林时,即为其兄及吴炎申冤,使得“昭雪”
。
潘耒撰《国史考异序》,开篇即说:“作史犹治狱也,治狱者一毫不得其情,则失入失出,而天下有冤民;作史者一事不核其实,则溢美溢恶,而万世无信史。”
耐人寻味的,是拟之于治狱。
其兄岂非正死于治狱者之手?接下来耒说,其亡兄“以著作之才,盛年隐居,潜心史事,与吴赤溟先生搜讨论撰,十就六七”
;还说其亡兄“尤博极群书,长于考订”
,以十余年、数易手稿写成的《国史考异》“盛为通人所称许”
;“牧斋尝见此书,而贻书亡兄,极相推服,有‘周详精审,不执不偏,知史事必成,可信可传’之语”
(《遂初堂文集》卷六,《续修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
序其兄所撰《松陵文献》,说其兄写地方史亦如写明史,“参伍钩稽,归于至当”
,“史家之能事毕矣”
(同书卷七)。
耒还在书札中说,“六壬之说,浩博艰隐,学者每望洋而返”
,其亡兄却“留意三式之学,于六壬尤多悟入……”
(《与人书二》,同书卷六)则潘柽章的学问不但精而且博,委实难能可贵。
吴、潘二子的被关注,一则因两人生前已头角峥嵘,再则因年纪轻、被祸惨。
他们是被凌迟处死的,即俗间所说的“千刀万剐”
。
关于吴、潘两位的故事中,最惨痛的情节,是叮嘱家人如何在被“磔”
后的躯体碎片中辨认自己。
《南浔镇志》卷三八《志余》六,录《临野堂别集》,写到“磔”
前一日,吴炎对其弟说:“我辈必罹极刑,血肉狼藉,岂能辨识!
汝但视两股上各有一‘火’字者,即我尸也”
。
闻者无不流涕。
谢国桢《晚明史籍考》引《平望续志》,记述略同(卷一《明史记》条,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
此外被较多写到的,还有两个年轻人临难的从容、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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