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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翱的这个思想在中唐以后史学的实践意义是很有限的,但它在当时却是一次耀眼的闪光。
第三,对“良史”
的再认识。
自两晋以下,关于编年、纪传两种体裁孰优孰劣的问题,史学家们争论得很激烈。
而争论中所提出的问题,有的已超出了史书体裁的范围,涉及怎样评价“良史”
以及史学家如何认识自己、规范自己的问题。
大致跟李翱同时的一位文学家皇甫湜(约777—835)在这个争论中撰写的《编年纪传论》,就是这样的一篇宏论。
皇甫湜说:
予以为合圣人之经者,以心不以迹;得良史之体者,在适不在同。
编年、纪传,系于时之所宜、才之所长者耳,何常之有!
故是非与众人同辩,善恶得圣人之中,不虚美,不隐恶,则为纪、为传、为编年,是皆良史矣。
[246]
这里说的“心”
与“迹”
、“适”
与“同”
,意为重在实质、不在形式,重在变化、不在雷同;作者不认为有固定不变的体裁。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在评判“良史”
的标准时,强调了“是非与众人同辨”
,这同上面所引李翱说的“天下公是公非”
几乎是同一个口气,可见此种意识的产生并不是偶然的。
皇甫湜在《编年纪传论》的末尾写道:
今之作者,苟能遵纪传之体裁,同《春秋》之是非,文敌迁、固,直踪南、董,亦无上矣。
倘谬乎此,则虽服仲尼之服,手握绝麟之笔,等古人之章句,署王正之月日,谓之好古则可矣,顾其书何如哉!
连同上文来看,这是进一步讲了继承和创新的关系。
这里提到的“体裁”
、“是非”
、“文”
、“直”
,是讲的史学继承的内容和标准,如能真正做到这些,且又充分体现“时之所宜,才之所长”
,就可达到创新,就可成为良史。
如果只是在表面上模仿古代史家,那只能说“好古”
,与继承和创新无涉,更谈不上成为“良史”
了。
上面所举的这几篇史学评论,从不同的方面显示出中唐史家之自觉意识的增强。
当然,其中有的史学评论并非出于史学家之手,但作为一种倾向,它们都是当时的史学思潮的反映。
这应当是没有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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