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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苦于囊中羞涩,她买来的银子不多,舍不得在酒肆消费,进来后便只是干坐着。
王拂陵哆哆嗦嗦地捧着热茶,竖起耳朵听隔壁桌的人八卦。
“欸,你方才说王谢两家交恶是怎么回事?”
“嗐,交恶那是谣传,不过一个月前,那谢氏的大郎确实是将王三郎绑了,又亲自将人送回王氏赔罪的。”
闻言,问话的人和王拂陵一起睁大了眼睛,只听那人道,“那王三郎的脾气,教人绑了还能不交恶?只是谢大郎为何绑他?两人往日不是最为要好的么?”
王拂陵暗暗点头,有跟他同样的疑问。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道,“郑兄,你出去游学太久了,可错过了建康的许多事。
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事情还要从谢二郎之妻死的那日说起,听闻新岁那日,王三郎带着府中部曲去砸了谢二郎祭奠父母的私邸,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总之那日之后,王三郎就疯了!”
“他总疯疯癫癫地跑出去招魂,王氏丢不起这个人,便将他关了起来,直到王七娘的尸体发引那天。”
那人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欸呀,与你说起这个,我都忍不住觳觫!
你可知那日发生了甚么?”
问话者推了他一把,“别卖关子了,快说。”
“这个关子我非卖不可,你就没发现我与你讲的事中隐去了一个关键人物么?”
那人抿了一口酒,缓了片刻才道,
“发引那日,王三郎不知怎么从家中跑了出去,截了送葬的灵车,大闹送葬队伍不说,还开了王七娘的棺,你猜怎么着?”
不待对方猜,他就情绪激动道,“他从棺材里,把谢二郎揪了出来!
这要不是王三郎闹这一场,只怕谢二郎就被活埋在亡妻棺材里了!”
……
王拂陵愣愣地听着,直到那两人走出了酒肆,都没能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时,手中的热茶早已凉透,而她也感觉遍体生寒。
酒肆的侍者见她独坐许久,便又过来问了一句,“时候不早了,女郎等的人还未至,可要先用些餐食?”
王拂陵木然道,“不了,他不来了。”
言罢,便怔怔地走出了酒肆。
夕阳将斜,暮色四合,她踩着自己缭乱的影子,却不知该去哪里。
在这个世界“死”
了之后,她也就失去王七娘这个身份,顶着和以前别无二致的脸,她并不敢直接去找熟识的人。
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哪里是现在的她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呢?她连拜帖都没有……
她正茫然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不疾不徐的车铎声,王拂陵下意识让路,往道旁站了站。
须臾,那辆马车却停在了她面前。
正疑惑着,忽见马车的车帘打起,这幂篱遮身却不妨碍她视物,她看到车窗处露出里面松风鹤骨的僧人的身影。
王拂陵一愣,听见支缘觉对她笑着温声道,“又见面了。
贫僧观女郎似无处可去,可要随贫僧回瓦官寺?”
王拂陵连忙登了车。
她上车之后,支缘觉也不再出言,只闭目趺坐入定。
这位传世的高僧身上气度温和,宽容慈悲,坐在他对面,王拂陵感觉自己焦急惶然的心也奇异地安定了许多。
支缘觉不曾说话,她却有些忍不住了,不禁试探道,“法师能认出我?”
支缘觉缓缓睁眼,琥珀色的眼睛笑意宽和,虽是反问,却自在温和,毫无咄咄逼人之感,“女郎面目不改,为何认不出?”
“正是因为面目不改,我本应是个死人,法师又见我,难道不疑不怕?”
王拂陵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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