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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壁板的嘎吱声预示着上天的愤怒,透过阴影我能瞥到无穷无尽的饱含责备的护壁板。
恐惧使我无法前行,我爬上一个小桌,背靠着墙壁待着,双腿颤抖,心跳加速,好像一个漂到大海中暗礁上的沉船幸存者。
这时客厅的门打开了,两个给我带来一阵强烈恐慌的叔叔一边聊天一边关上了门和门后的灯,开始在大厅里面闲逛。
我惊恐地发现其中一个是休伯特叔叔,他在我眼中就是严苛的代名词,一个残酷的正义代表。
这个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孩子动用一根愤怒的手指,每次我犯错的时候,他都用那恐怖的眼球注视着我,说道:“下次去美国我要带一台鞭打机回来,所有的美国机器都工作得非常完美,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小孩都表现得很好。
鞭打机真是父母的福音……”
我不喜欢美国。
现在他们就在这里,来来回回地在没有边际的冰冷大厅里漫步,他们并没有看到我。
我用眼睛和耳朵追随着他们每一次迈步,屏住呼吸,感觉眩晕。
“在这个时代……”
他们说着仅供大人分享的秘密走开了,而我低声重复道:“在这个时代……”
然后他们又像潮水般折回,给我带来无法破译的珍宝。
“真是疯狂,”
一个说着,“纯粹的疯狂……”
我把这些词组像珍奇的物品一样收集起来,然后缓慢地重复它们,来测试它们对我五岁的意识产生的影响力:“真是疯狂,纯粹的疯狂……”
叔叔们以星辰的规律像潮汐涨退般来回走动,就像是重力作用下产生的现象一样,一个模糊但是全新的关于生命的想法对我敞开了大门。
仿佛永恒地被放逐在孤独的小桌上,我成为秘密的窃听者,窃听一场我那些博闻强识的叔叔关于创造世界的严肃而神秘的会议。
这座房子好像就这样伫立了上千年,而这上千年中我的两个叔叔以钟摆般缓慢的节奏在大厅里面来去,给我传递了永恒的感觉。
我看到的那个黑色斑点大概是谁的房子,在我正下方六英里的地方,它没给我留下任何印象。
但它也许就是那个位于郊外,有两个叔叔来来回回走着的大房子,它也许正缓慢地在一个孩子的意识里种下犹如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样奇妙的东西。
我在33000英尺的高度,可以把整个省的领域收进眼底,但是一切又都压缩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我在这儿拥有的空间比我在那个黑点里拥有的还要少。
我失去了所有关于宽广的概念,我对它感到盲目,也感到一阵渴望。
而我通过呼吸这一本能和全人类联系在了一起。
当机遇唤醒了爱,一个人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会因为爱变得井然有序,爱也会给予这个人宽广的感觉。
在我住在撒哈拉的日子里,阿拉伯人曾出现在黑夜里,在我们的篝火旁警告我们远方的危险,沙漠因此变得有了形状和意义,那些信使成为它的广度的创造者。
好的音乐一样如此,简单地闻到老橱窗的气息就唤醒了一连串记忆也是同样的道理。
伤感存在于我们对宽广的感知里。
但是我也明白,没有哪一种真的使人忧心的感知是可以计算或者测量的。
对宽广真正的感知并没有传递给眼睛,而是只传到了精神。
它的价值就是语言的价值,因为正是语言使之成形,使之彼此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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