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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仅能领到属於自己的土地,还能享受赋税减免,眼见著田地丰收有望,心中对明军的敬畏渐渐化作了拥护与感激。
街头巷尾,百姓们不再谈论战爭的恐惧,而是热议著分到的田地与即將到来的收成,明军“救民於水火、安邦於乱世”
的形象,在朝鲜百姓心中愈发高大。
朝鲜百姓之所以对远道而来的明军倾心拥戴,主要在於朝鲜上层实在太过於虫豸了。
当“活著”
都成了奢望,谁能带来生路,谁便是民心所向。
朝鲜底层百姓以良人(平民佃农、小手工业者、小商贩)与贱人(奴婢、佃仆、贱民)为主体,占总人口的八成以上。
对他们而言,人生从无“生活”
二字,唯有“求存”
的挣扎。
良人之中,佃农是最庞大的群体,他们租种地主田地,却要將半数乃至七成的收成作为地租上缴。
小手工业者与小商贩则在苛捐杂税与豪强盘剥下苟延残喘,一件粗布衣裳、
半袋糙米,便是他们能奢望的全部。
而贱民阶层的处境更是炼狱般的绝望。
他们是两班贵族与豪强的私有財產,可被隨意买卖、打骂,甚至因主人一时兴起便惨遭屠戮。
有记载称,朝鲜世宗年间便有“奴婢无状,主人杀之无罪”
的律法。
这一制度延续百年,贱民们世代依附主人,吃的是掺著砂石的麩皮与难以下咽的野菜,住的是四面漏风的茅草棚,繁重的劳作与恶劣的待遇让他们的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很多孩童尚未成年便因飢饿或劳累夭折。
壬辰倭乱虽已过去二十余年,但其对朝鲜半岛的创伤从未癒合,经济与民生早已彻底崩坏。
全国耕地荒芜过半,汉城、平壤等昔日繁华都城的周边,至今仍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的惨状,田埂上散落著无人掩埋的枯骨,废弃的村落里杂草疯长,偶尔能见到蜷缩在断壁残垣中的流民,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如同风中残烛。
手工业因工匠逃亡或战死而一蹶不振,纺织、冶铁等行业近乎停滯,百姓日常所需的盐、布等物资极度匱乏,很多人只能穿著拼凑的粗麻破衣,寒冬时节甚至以树皮、茅草裹身,冻死者不计其数。
而倭乱之后,土地兼併的狂潮更是將百姓推向绝境。
两班贵族(士大夫阶层)与豪强地主借著“占垦公田”
“接收无主地”
的名义,通过权势强占、偽造田契等手段,垄断了全国七成以上的耕地。
失去土地的百姓別无选择,要么沦为佃农,要么卖身为奴。
佃农的地租高达五成至七成,一户佃农耕种一亩田,即便丰年收穫一石粮食,交给地主后剩余的部分也仅够勉强餬口。
若遇灾年颗粒无收,还得向地主借下月息三成以上的高利贷,不出半年债务便会翻倍,最终往往只能卖几鬻女抵债。
平安道一位老佃农的遭遇便是缩影。
他借地主半石粮食,一年后本息翻滚至两石,无力偿还之下,只能將年仅八岁的儿子送给地主为奴,自己则带著老妻逃荒,最终饿死在路边。
更令人室息的是朝鲜王朝极端苛刻的税收与徭役制度。
底层百姓需承担的赋税名目繁多,堪称“无物不税”
。
田税按耕地等级缴纳粮食,即便灾年颗粒无收也不得减免。
军布税要求每户每年缴纳两匹麻布(或折钱),无论家中是否有男丁服役,贫困家庭无布可缴,只能卖粮或借债。
盐税、酒税、矿税、过桥税、市场税之外,甚至还有“灶税”
(烧火做饭需缴税)、“门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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