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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加仑城,连空气都似乎被冻出了细碎的冰碴。
未蜷缩在信号塔地堡的角落里,听着外面能量风暴的呼啸,像一头垂死野兽的哀嚎。
他摊开手心,借着从破洞漏下的、灰蒙蒙的天光,凝视着那枚代表着某种模糊资格的旧徽章。
徽章冰冷,几乎要粘掉他掌心的皮肤。
“加入黑主教教会”
。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却固执的星光,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饥寒交迫的日夜。
他像一只谨慎的蜘蛛,在教堂外围的阴影里织网,收集着一切与之相关的信息碎片。
他听说,想要正式成为信徒,除了最基本的“信仰考察”
(他不太懂那是什么),往往还需要一位已有的、具有一定地位的信徒或神职人员的“提携”
。
而给提携者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焦虑。
如何留下好印象?他混沌的脑子里,只能勾勒出一些最朴素的、来自遥远过去的模糊概念——干净,整齐,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垃圾场和血腥混合的臭味,衣衫褴褛得像一块被撕扯过的破布。
于是,一个在他自己看来都近乎奢侈的计划诞生了——他要把自己“收拾干净”
。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再次投入到了加仑城最肮脏的角落。
他不再仅仅为了寻找食物,而是开始刻意搜寻那些被丢弃的、尚且能用的物品。
一块相对完整的肥皂,半瓶过期但闻起来没有异味的清洁液,一件虽然旧得发白、但只有少数几个破洞的衬衫……每找到一样,他都像野兽囤积过冬食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带回地堡。
水源是个大问题。
教堂附近的公共取水点人多眼杂,他不敢过多停留。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靠近工业区的雨水收集池。
池水浑浊,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散发着金属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但他顾不上了。
在一个相对“温暖”
、没有能量风暴的午后,他褪下那身几乎与皮肤粘连在一起的、散发着恶臭的破布,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污浊的池水边。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裸露的、布满新旧伤疤的皮肤,激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他咬紧牙关,用找到的破布蘸着那散发着怪味的水,开始用力擦拭身体。
污垢混合着陈年血渍,在冰冷的擦拭下一点点剥落。
有些伤口被刺激得重新渗出血丝,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不管不顾,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清洗,将过去那段充斥着擂台血腥、俱乐部阴暗以及流浪污秽的记忆,也一并从身上刮掉。
他换上了那件旧衬衫,虽然单薄,虽然破洞处漏风,但布料摩擦皮肤时,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
世界的粗糙触感。
他甚至试图整理自己乱如枯草、打结严重的头发,用手指蘸着水,勉强将它们捋顺了一些。
他看着雨水池中自己模糊的、晃动的倒影。
那张脸依旧苍白瘦削,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完全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怪物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挤出一个类似“平和”
或者“谦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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