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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第6页）

首先，我要站在一个闹市的角落里，凝望着行人，不做别的事，我要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他们生活的某些侧面。

我看到微笑，便感到高兴；我看到坚强的决心，便感到骄傲；我看到痛苦，也不禁产生同情。

我沿着第五大道漫步，我要放眼纵观，不看个别的对象，只看那沸腾的、五彩缤纷的场面。

我相信在人群中往来的妇女的服装一定是万紫千红、色彩绚丽的，叫我永远也看不厌。

但是如果我有视力的话，我也会像别的妇女一样，只对个别服装的式样和剪裁发生过多的兴趣，而忽略人群中的色彩的美艳。

我还深信，我会流连于橱窗之间，久久不肯离开，因为在那儿展出的货品一定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的。

我离开第五大道，又去游览全城。

我到公园大街去，到贫民窟去，到工厂去，到孩子们游玩的公园去。

我去参观外国人的居住区，这是身在国内却又想出国旅行的办法。

为了深入探索，加强我对人们的工作和生活的理解，我将永远对一切快乐和痛苦的形象睁大我的双眼。

人和事的种种形象将充满我的心。

我的眼睛决不会把任何东西看得无足轻重而轻易放过。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都要探索和紧紧地捕捉。

有些场面欢乐，它使我的心也充满欢乐；但是也有痛苦的场面，痛苦得叫人伤感。

对种种痛苦的场面，我绝不会闭上眼睛，因为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对它闭上了眼睛，也就是关闭了心灵和思想。

我有眼睛的第三天快结束了。

也许我还应当把剩下的几个小时做许多严肃的追求。

但我担心在那最后的晚上，我又会跑到戏院去看一场欢笑谐谑的戏。

这样，我便能欣赏到人类精神中喜剧的情趣。

我暂时获得的视力到半夜就要结束了，我又将陷入无尽的黑夜。

在短短的三天内，我是不可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的。

只有当黑暗再度降临到我身上之后，我才会懂得我看到了多少东西。

不过，我的心里仍然充满光明的回忆，因此没有时间感到遗憾。

此后我每触摸到一样东西，都会想起它的样子，从而唤起一段美妙的回忆。

我是个瞎子，我对有视力的人只有一个建议：我要劝告愿意充分使用视力这种天赋的人，要像明天你就会变成瞎子一样充分使用你的眼睛。

同样的设想也可以用于其他的感官。

要像明天你就会变成聋子一样，聆听话语中的音乐、鸟儿们的歌唱和交响乐队雄浑的乐章。

要像明天你的触觉就会消失一样去抚摸你想抚摸的一切。

要像明天你就会失去嗅觉和味觉一样去品味花朵的馨香和食物的美味。

充分地使用你的感官吧！

陶醉于大自然通过你天赋的不同知觉带给你的种种快感和美感中去吧，不过，在一切感官之中，我仍深信视觉是最令人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