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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如笛沙格(Desargues)所证明的一个极有兴味的定理:“两三角形的顶点若在集交于一点的三直线上,则它们的相应边的交点就在一条直线上。”
这个定理的证明,就只用到位置的关系,和量毫不相干。
数学的这种进展,自然是轻巧地将孔德所给的定义攻破了。
到了1970年,皮尔士(Peirce)就另外给数学下了一个这样的定义:“数学是产生‘必要的’结论的科学。”
不用说,这个定义比以前的都广泛得多,它已离开了数、量、测量等这些名词。
我们知道,数学的基础是建筑在几个所谓公理上面的。
从方法上说,不过由这几个公理出发,逐渐演绎出去而组成一个秩序井然的系统。
所谓公式、定理,只是这演绎所得的结论。
照这般说法,皮尔士的定义可以说是完整无缺吗?
不!
依了几个基本的公理,照逻辑的法则演绎出的结论,只是“必然的”
。
若说是“必要”
,那就很可怀疑。
我们若要问怎样的结论才是必要的,这岂不是很难回答吗?
更进一步说,现在的数学领域里面,固然大部分还是采用着老方法,但像皮亚诺(Peano)、布尔(Boole)和罗素这些先生们,却又走着一条相反的途径,对于数学的基础的研究他们要掉一个方向去下寻根问底的功夫。
于是,这个新鲜的定义又免不了摇动。
关于这定义的改正,我们可以举出康伯(Kempe)的来看,他说:“数学是一种这样的科学,我们用它来研究思想的题材的性质。
而这里所说的思想,是归依到含着相异和相同,个别和复合的一个数的概念上面。”
这个定义,实在太严肃、太文气了,而且意味也有点儿含混。
在康伯以后,布契(B?cher)把它改变了一下,便这样说:“倘若有某一群的事件与某一群的关系,而我们所要研究的问题,又单只是这些事件是否适合于这些关系,这种研究便称为数学。”
在这个定义中,有一点最值得注意,布契提出了“关系”
这一个词来解释数学,它并不用数咧、量咧这些家伙,因此很巧妙地将数学的范围扩张到“计算”
以外。
假如我们只照惯用的意义来解释“计算”
,那么,到了现在,数学中有些部分确实和计算没有什么因缘。
也就因为这个缘故,我喜欢用“数学”
这个词来译Mathematics,而不喜欢用“算学”
。
虽然“数”
字也还不免有些语病,但似乎比“算”
字来得轻些。
倘使我们再追寻一番,我们还可以发现布契的定义也并不是“悬诸国门不能增损一字”
的。
不过这种功夫越来越细微,也不容易理解。
而我这篇东西不过想给一般的数学读者一点儿数学的概念,所以不再往里面穷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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