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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咸鲜中带着一丝辣味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她惊喜地抬头看向我,“林然,这个饼浸了汤汁,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在这儿,你不把碗里的剩菜吃完,外婆会觉得你嫌她做饭不好吃。”
我凑在她耳边开着玩笑。
苏晓吓得赶紧埋头苦干,那副努力“战斗”
的样子,逗得一桌子长辈开怀大笑。
这种席间,男人们开始拼酒,从当年的工分聊到现在的养老金,烟雾缭绕中,一种粗犷而热烈的亲情在肆意流淌。
苏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发现,虽然这些亲戚说话嗓门大、动作粗鲁,但那种对她的关切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这种被一整个家族“围观”
并接纳的感觉,对一个异乡姑娘来说,是最好的定心丸。
吃完饭,长辈们聚在一起打麻将。
那种麻将碰撞的“哗啦”
声,是北方除夕下午最标配的背景音。
我拉着苏晓溜到了胡同后的老操场。
那是外公他们厂区的老地盘,雪还没被人清理干净,厚厚的一层盖在生锈的单杠和滑梯上。
“呼——好撑啊。”
苏晓抱着肚子,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留下两个小小的坑位。
“所以带你出来消消食。”
我顺手团起一个雪球,在那儿掂量着。
苏晓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林然,你敢砸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我笑着一扬手,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炸开一片白沫。
苏晓尖叫一声,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弯下腰抓起一把雪,连团都没团紧就朝我扔过来。
我们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疯跑。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身体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玩累了,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然,我以前总觉得过年就是个流程。”
她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柔而深沉,“但我现在发现,过年其实是一个『坐标』。
无论你在外面飘多远,到了这一天,只要回到这个满是烟火气和唠叨的地方,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我的羽绒服口袋里。
“苏晓,以后你的坐标里,都会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在这片苏北的老厂区里,在这喧嚣前的短暂宁静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下午四点半,天边的残阳被浓重的云层挤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线,苏北平原的暮色沉降得极快。
我们告别了外公外婆,驱车赶往城北的机床厂老家属院——那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如果说外公家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克制,那爷爷家就是最纯正、最热烈的工人阶级烟火气。
那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红砖小楼,一楼带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丝瓜络。
刚进院门,就看到爷爷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在台阶上侍弄那盆几十年没开过花的石榴树。
“爷爷!”
我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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