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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森感到沮丧极了。
他查到了这趟轮船头一站会停靠在哪儿,尽管他非常清楚她不会再回来了,但还是给她发了封电报,恳求她回来。
他在焦虑中可怜巴巴地等待,希望她能发回哪怕只有一个“爱”
字,但她没有回音。
他熬过了一段又一段煎熬的时光。
有时他会告诉自己从此跟她一刀两断了,转眼他又想扣住钱迫使她回来。
他感到孤独而又凄惨。
他想念儿子,他想念她。
他知道无论怎样自我安慰,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随她去。
现在没有她,他已无法生活下去。
他所有的未来规划就像一间纸牌屋,他愤怒而焦躁地将所有纸牌抛掷得四散零落。
他不在乎自己可能抛掉了将来的机会,他一心只想把艾赛尔找回来,此外无论什么事都无所谓了。
他尽快赶到了阿伯丁,告诉银行经理他要马上离职,经理没有批准,因为他没有事先提出辞职要求,是不方便安排的。
劳森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他已打定主意要在下一班轮船起航前辞掉工作。
直到他卖掉了家里的所有东西,终于登上了轮船,他才多少有些平静下来。
到了这时,那些跟他有过交往的人都觉得他已经神志错乱。
他在英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在阿皮亚的艾赛尔发去电报,说他要去跟她团聚了。
“艾赛尔呢?”
他一跳上岸就问。
“她在家,跟我们住在一起。”
劳森感到失望,不过他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嗯,有我住的地方吗?我估摸我们需要一两周才能处理好。”
“哦,有的,我想我们可以给你腾出个地方的。”
过了海关后他们去了旅馆,有几个老朋友在那里迎他。
他们喝了好几轮酒,才感觉差不多可以回家了,最后往布莱瓦尔德家走去时,他们都喝得乐呵呵了。
到家后他紧紧抱住了艾赛尔,重逢的欢乐让他忘掉了所有痛苦的念头。
他的岳母见到他很开心,还有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艾赛尔的姥姥,也一样高兴;家里很快来了一些土著岛民和一些混血儿,他们围坐成一圈,一个劲儿地冲他微笑。
布莱瓦尔德拿出了一瓶威士忌,每个来的人都喝了一口。
劳森抱起他那黑皮肤的儿子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这孩子几乎一丝不挂,因为他们把他穿着的英国衣服脱掉了,艾赛尔穿着长裙坐在旁边。
劳森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回头的浪子。
下午他又去了旅馆,回来时已经不只是乐呵呵了——他喝醉了。
艾赛尔和她母亲都知道白人隔三岔五总会喝醉的,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
她们哈哈笑着,毫无怨气地把他弄上床躺下。
过了一两天,他找起工作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指望再找到他回英国前放弃的那种职位了,不过凭着他的经历,到一家贸易公司找一份差事还是没问题的,或许到头来他也不会因为这次变故而蒙受什么损失。
“说到底,在银行干也挣不到钱的。”
他说,“做贸易还可以。”
他盘算着要尽快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人,这样总有一天会有人请他做合伙人,几年后没有理由不成为一个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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