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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人懂得尊重死亡。
死亡是生命的摇篮,复活的母体,因此也就尊贵。
与生分割开来,死便成了幽灵,成了鬼脸,甚至更坏的东西。
因为作为独立的精神力量,死这种力量极端轻浮,它那邪恶的**力无疑会造成人精神极为可怕的迷乱。”
说到这里,塞特姆布里尼先生缄默不语了。
他一直是泛泛而谈,结论却十分肯定。
他是认真的;并非聊天似的随便说说,也不屑于给他的对手以接话和反驳的机会,而是在论述终了时压低调门儿,打上一个句号。
他抿紧嘴坐着,两手交叉在怀中,穿着格子花呢裤的双腿一只叠在另一只上面,眼睛死死盯住那只在空中微微摇摆的脚。
汉斯·卡斯托普也闷声不响。
他围着鸭绒毯坐在那里,脑袋冲着墙壁,指头在被子上敲打着鼓点。
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教训、指摘和责骂,在一声不吭中多有孩子似的桀骜不驯。
谈话冷场得相当久。
终于,塞特姆布里尼先生又抬起头来,笑了笑道:
“当然可以,塞特姆布里尼先生!”
汉斯·卡斯托普急忙改变拘谨、执拗的拒绝态度,不再用手指头儿叩击被子,仓皇而友善地转脸望着客人,“您这真是用心良苦,一片好意……我真的问自己,我是不是……也就是讲,我这样是否……”
“您是想是否也完全免费,”
塞特姆布里尼先生模仿贝伦斯用拉丁文说,同时站起身来,“谁愿意让别人当作穷光蛋呢。”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外边的一扇门开了,接着里边的门也被拧开。
是约阿希姆参加完晚间的娱乐节目回到了房间。
跟汉斯·卡斯托普早些时候一样,他也一见意大利人脸就红了;这使他本已让阳光晒红的面孔显得更黑一些。
“哦,你有客人。
我给耽搁了,对你却再好不过。
他们硬逼着我玩儿了一盘桥牌,说桥牌是敷衍外人,”
他摇着头说,“归根结底完全是另一码事。
我就赢了五个马克……”
“但愿别使你上瘾才好,”
汉斯·卡斯托普说,“嗯,嗯。
这段时间塞特姆布里尼先生帮我过得非常之美好……美好得无以言表。
你们那伪称作桥牌的玩意儿怎么说呢,可是塞特姆布里尼先生使我这段时间过得充实而有意义……一个正正当当的人,必须千方百计离开这个地方,在你们中间竟有人已经开始玩所谓的桥牌。
然而为了经常能聆听塞特姆布里尼先生的高论,在与他的交谈中获得帮助,我几乎已在希望无限期地发烧下去,以便在你们这里坐稳位置……临了人家还不得不给我一支‘哑大姐’,免得我再耍花招。”
“我再说一遍,工程师,您是个滑头。”
意大利人说,说罢便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告了辞。
终于与表兄单独留下后,汉斯·卡斯托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约阿希姆在他房里待了一会儿,牺牲了两三刻钟的晚间静卧。
有一会儿他俩在汉斯·卡斯托普的食几上下象棋,约阿希姆从山下带了一副棋上山来。
随后他嘴里含着体温计,带着自己的全部行头上阳台静卧去了;汉斯·卡斯托普呢,也量了最后一次体温。
这时候,从底下夜色迷蒙的山谷里,远远近近地飘来了轻柔徐缓的音乐。
十点整,静卧结束,听见了约阿希姆的响动,也听得见“差劲儿的俄国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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