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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约阿希姆也来到表弟房中,坐在门外的阳台上看演出;汉斯·卡斯托普则半躺半坐在**,侧靠着脑袋,目光中流溢着愉悦和虔诚的神情,聆听着从下边飘来的悠扬悦耳的音乐,听着听着想起塞特姆布里尼所谓音乐“在政治上可疑”
的论调,内心里也不禁耸了耸肩膀。
除此而外,这些天发生的其他事情和活动,如我们说过的他就让约阿希姆给他讲述。
汉斯·卡斯托普刨根问底,想知道星期天女士们是否穿上了节日的盛装,也就是带花边的长裙什么的——这时节穿带花边的裙子可是太冷啦——还有下午是不是驱车出去郊游了——确实有一帮子人出去了:“半边肺协会”
的全体成员去游览了克拉瓦德尔;到了星期一,约阿希姆从克洛可夫斯基的报告会上回来,在中午的静卧之前来他房里看他,汉斯·卡斯托普又要求他转述报告的内容。
约阿希姆看上去懒于开口,不乐意转述那个报告;对了,对上一次的报告,哥儿俩之间也再没有提起过。
然而这次汉斯·卡斯托普坚持要知道个究竟。
他道:“我躺在这里,付了全部的费用,因此对提供的服务也应该有份。”
说时,他想起十四天前的那个星期一,想起那次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的独自外出散步,便讲出自己的如下推断:正是这次散步,对他的身体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让潜伏着的疾病爆发出来啦。
“此地讲话的方式真有意思啊,”
汉斯·卡斯托普嚷起来,“那些普通老百姓那么庄重、文雅,有时听起来简直像朗诵诗。
‘嗯,多谢您,请保重!’”
他复述并模仿当地一位樵夫说话的口吻。
“我在林子里听见的,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再忘记了。
这样的话语和别的印象以及记忆结合在一起,你知道,将至死还回响在你的耳朵里。
这么说,克洛可夫斯基又讲了‘爱欲’什么的?”
他问,并在说出那个词儿时扮了个鬼脸。
“自然是喽,”
约阿希姆回答,“不讲这还能讲啥?它原本就是他的题目嘛。”
“今儿个他到底怎么讲来着?”
“嘿,没什么特别。
你上次听过,自己也知道就那些玩意儿。”
“可终归得拿出点新鲜东西吧?”
“没啥新鲜的……对了,今天他扯的纯粹是化学。”
约阿希姆勉勉强强开始讲起来。
据他转述,克洛可夫斯基大夫认为“爱情”
产生于中毒,产生于人机体的自我毒化,而这毒化的起因,又是一种遍布在人体内的不明物质发生了分解;这一分解的生成物又对人的某些脊椎神经中枢起着麻醉作用,那情形完全跟吸毒成瘾的人服用吗啡或者可卡因一个样。
“结果听众便一个个脸蛋儿绯红!”
汉斯·卡斯托普接过话头,“你瞧,不是值得一听吗。
他真个叫无所不知,学识渊博。
等着吧,有朝一日他终归会发现那种遍布我们全身的不明物质,将它制成种种可溶解的、麻醉人中枢神经的毒剂,然后便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蒙骗病人啦。
也许从前已经有人取得过这样的成就。
听他的报告不禁想到,过去传说中讲的那些**什么什么的,倒真有那么回事儿哩……你要走了吗?”
“是的,”
约阿希姆回答,“我无论如何还得静卧一会儿。
昨天我的体温曲线又升高了。
你的事可对我也有些影响啊。”
这就是星期天,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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