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蔼理斯[8]在他的《感想录》中《自己中心》一则里也说:
我们显然都从自己中心的观点去看宇宙,看重我们自己所演的脚色。
(见《语丝》第十三期。
)
这两种“说数”
,我们可总称为“我执”
——却与佛法里的“我执”
不同。
一个人有他的身心,与众人各异;而身心所从来,又有遗传、时代、周围、教育等等,尤其五花八门,千差万别。
这些合而织成一个“我”
,正如密密的魔术的网一样;虽是无形,而实在是清清楚楚,不易或竟不可逾越的界。
于是好的劣的,乖的蠢的,村的俏的,长的短的,肥的瘦的,各有各的样儿,都来了,都来了。
“把戏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
;正因各人变各人的把戏,才有了这大千世界呀。
说到各人只会变自己的一套把戏,而且只自以为巧妙,自然有些:“可怜而可气”
;“谓天盖高”
,“谓地盖厚”
,区区的“我”
,真是何等区区呢!但是——哎呀,且住!亏得尚有“巧妙不同”
一句注脚,还可上下其手一番;这“不同”
二字正是灵丹妙药,千万不可忽略过去!我们的“我执”
,是由命运所决定,其实无法挽回;只有一层,“我”
决不是由一架机器铸出来的,决不是从一副印板刷下来的,这其间有种种的不同,上文已约略又约略地拈出了——现在再要拈出一种不同:“我”
之广狭是悬殊的!“我执”
谁也免不了,也无须免得了,但所执有大有小,有深有浅,这其间却大有文章;所谓上下其手,正指此一关而言。
你想“顶天立地”
是一套把戏,是一个“我”
,“局天蹐地[9]”
,或说“局促如辕下驹”
,如井底蛙,如磨坊里的驴子,也是一套把戏,也是一个“我”
!这两者之间,相差有多少远呢?说得简截些,一是天,一是地;说得啰唆些,一是九霄,一是九渊;说得新鲜些,一是太阳,一是地球!世界上有些人读破万卷书,有些人游遍万里地,乃至达尔文之创进化说,恩斯坦之创相对原理;但也有些人伏处穷山僻壤,一生只关在家里,亲族邻里之外,不曾见过人,自己方言之外,不曾听过话——天球、地球,固然与他们无干,英国、德国、皇帝、总统、金镜、银洋,也与他们丝毫无涉!他们之所以异于磨坊的驴子者,真是“几希”
!也只是蒙着眼,整天儿在屋里绕弯儿,日行千里,足不出户而已。
你可以说,这两种人也只是一样,横直跳不出如来佛——“自己!”
——的掌心;他们都坐在“自己”
的监里,盘算着“自己”
的重要呢!是的,但你知道这两种人决不会一样!你我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孙悟空也跳不出他老人家的掌心;但你我能翻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么?若说不能,这就不一样了!“不能”
尽管“不能”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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