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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赴远东收集日本陶瓷的那几年,他由祖父母拉德克利夫勋爵夫妇抚养。
下面一段描述了他是怎样的年少轻狂、脾气暴躁,还讲了他年纪轻轻便天赋不凡,被一位老画家偶然发现(埃洛蒂对那位老画家并不熟悉,但他显然是有些名气的人物)。
他无意间看到了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画作,并将这个年轻人纳入羽翼。
从爱德华·拉德克利夫早期的画展来看,他会前途无量。
不过,他和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关系不和。
狄更斯曾在一次评论中说他的画不怎么样,为此,他和狄更斯曾进行了公开的口水战,虽然短暂,但却颇为激烈。
然后,伟大的艺术评论家约翰·拉斯金委托他创作了一幅画,这也最终证明了他的实力。
从各方面来看,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事业已经开始一片光明,可埃洛蒂却开始琢磨起来,为什么自己对他的作品并不熟悉,然后她读到了最后一段:
爱德华·拉德克利夫与弗朗西斯·布朗小姐订婚。
未婚妻是谢菲尔德一位工厂老板的女儿。
不过,年仅二十岁的她在一次劫案中不幸身亡,此后,他便退出了公众的视野。
据传,拉德克利夫当时正在创作一幅杰作,但如果这一说法属实,无论是他当时的那幅画作,还是前期准备工作中留下的任何真迹,都从未曝光。
1881年,拉德克利夫在葡萄牙南部海岸溺水身亡,尸体被送回英国安葬。
虽然拉德克利夫的艺术创作在数量上因其英年早逝并不可观,但作为创建紫红兄弟会的成员,他仍是19世纪中叶艺术领域中一位重要的人物。
紫红兄弟会。
这个名字因为工作的关系听起来有一丝丝耳熟。
于是,埃洛蒂做了笔记,要拿她做的有关斯特拉顿信件的数据库进行一下对照。
她重新阅读了这一段。
这一次,对于弗朗西斯·布朗因遭遇暴行猝然辞世的问题,对于拉德克利夫退出公众视野的问题,对于他孤身一人在葡萄牙客死异乡的问题,她思索良久。
对于这些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她试图找出些关联性,最终得到的结论是:这个男人因伤心欲绝断送了大好前程,身体每况愈下,落得了油尽灯枯的下场。
埃洛蒂拿起素描簿,一页一页地翻开来,直到她找到那张散落的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爱意的话: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若是无法拥有她,我一定会疯掉,因为要是没有她在我身旁,我害怕……
真有那种强烈到一旦失去就会使人发疯的爱情吗?人们真的会有这种感觉吗?她想到了阿拉斯泰尔,这让她的脸红了起来,因为若会失去他,她当然会备受打击。
但为此发疯?她真能想象自己在不可救药的绝望中无法自拔吗?
如果被失去的那个人是她的话,又会怎样呢?埃洛蒂想象着她的未婚夫:一身定制的西装,剪裁无可挑剔,出自他父亲信赖的那位裁缝之手;俊美的脸庞,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艳羡的目光;声音中透着与生俱来的上流社会的人的温度。
他总是自信满满,优雅不凡,从容不迫,埃洛蒂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因为什么事情被逼疯。
事实上,该好好想想的是,若是她自己不在了,那么空下来的位子会多么快速而又无声无息地被填上,就像是把一颗鹅卵石投入池塘那样。
而她母亲的离开则不同。
她母亲的死带来的是紧随其后的混乱不安,是难以遏制的强烈情感,是公众的万分悲痛,是报纸刊登的专栏文章——上面配有迷人的劳伦·阿德勒的黑白照片,字里行间都是“悲剧”
、“光芒四射”
和“陨落的星辰”
这样的字眼。
也许弗朗西斯·布朗也是个光芒四射的人?
埃洛蒂想到了这个问题。
曾经属于詹姆斯·斯特拉顿的文件夹还放在书包里,现在,她从里面拿出了那张镶嵌在相框中的照片。
这是弗朗西斯·布朗吗?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因为二十多岁的人可不会拥有这样一张脸蛋儿。
埃洛蒂紧紧盯着这张照片,那个年轻女人的目光,还有她直视镜头的表情都让埃洛蒂错不开眼。
那女人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她是个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拥有怎样价值的人。
她是那种充满**的年轻画家会为之写下“……若是无法拥有她,我一定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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