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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3页）

初江仍然眼睛紧贴镜头，指着东南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数十盏灯火。

“那些吗？那些是拖网机船的灯光，都是爱知县的船。”

海上的点点灯光仿佛同空中的点点繁星一一对应。

眼前是伊良湖海岬灯塔的灯光，伊良湖海岬的街灯散布在灯塔背后，左方隐约浮现出筱岛的微弱灯火。

左端可见知多半岛野间岬的灯塔，右端则聚集着丰浜町的灯火。

中央的红灯是丰浜港的堤坝灯；右侧很远的地方，大山顶上的航空灯塔正在闪烁光芒。

初江又惊呼起来，一艘巨轮驶入望远镜的视野。

那是肉眼看不到的明晰而微妙的影像，格外庄严美丽。

巨轮缓缓穿过望远镜视野的过程中，小伙子和未婚妻互相谦让着轮流观看。

那似乎是一艘载重两三千吨的客货船，可以清楚地看见散布甲板深处的几张铺着白桌布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却不见一个人影。

像是食堂的那个房间里，露出涂着白漆的墙壁和窗户。

忽然右方闪出一个白衣侍者，从窗前穿过……

不久，亮着绿色前灯和后桅灯的船离开了望远镜的视野，经伊良湖海峡向太平洋方向驶去。

灯塔长领两人进入灯塔。

充斥着燃油味儿的一楼放着注油器、油灯和油罐，隆隆作响的发电机正在不停地震动。

沿着狭窄的螺旋楼梯往上爬，在顶层孤独的圆形小屋中，静静地停放着灯塔的光源。

两人从窗口望出去，只见灯塔射出的光柱从右向左扫过黑浪汹涌的伊良湖海岬。

灯塔长识趣地留下两人，自己走下了螺旋楼梯。

这间顶层的圆形小屋四壁镶嵌着擦得锃亮的木板。

灯具的黄铜零件闪闪发光，厚厚的透镜围绕着五百瓦的电灯缓慢旋转，保持着白光连闪的速度，并将这一光源的亮度放大到六万五千烛光[21]。

透镜的光影在周围的圆形木壁上移动。

伴随着明治时代灯塔透镜旋转时特有的叮叮声，这光影也掠过了把脸凑到窗前的小伙子和未婚妻的后背。

两人感到对方的脸颊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只要想碰就能立刻碰上。

他们燃烧的体温也触手可及……两人的面前是深不可测的黑暗，灯塔的光芒有规律地扫过广袤的夜空，透镜的光影旋转着经过白衬衫和白浴衣的后背，刚好在那里扭曲了形状。

此时新治想，尽管备尝艰辛，但最终他们获得了同一道德约束下的自由，而众神的庇佑一次也没试图离开他们。

也就是说，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小岛保护了他们的幸福，成就了他们的爱情……

突然，初江对新治嫣然一笑，从袖兜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桃色贝壳给他看。

“这个，还记得吗？”

“记得。”

小伙子露出漂亮的白牙，微微一笑，然后从自己的衬衫胸袋里掏出初江的小照片，给未婚妻看。

初江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照片，又还给了男人。

少女的眼里浮现出自豪的神色，她认为是自己的照片保护了新治。

但这时小伙子扬起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