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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装在布袋里的小猫,在衣服下面颤抖着、扭动着。
突然她冲他噘起嘴唇,吻了吻他的下巴。
“我真的爱你,”
她说,“真的。”
他感到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生疏感。
他仿佛觉得自己从家里出发,踏上了一条熟悉的小路,走过煤气工厂,越过温布尔河桥上的砖桥,穿过两块田地,但发现自己并没有到达那上山通向平房区并与新公路连接的小道,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树林边上,面前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蔽不见日的小径,谁也不知它通向何处。
他从她肩上抽回手来,说:“你真讨人喜欢。”
但他没有碰她,过了一会儿,他又有些诧异地说了一句:“你真可爱。”
他以前从未体验过欲望上来之后又强压下来,并且由于这种压抑变得更加炽烈的感觉,他总是怀着一种廉价的兴奋匆匆陷入新的艳遇。
“我该做什么,脱掉衣服吗?”
他觉得难以启口,只是点了点头。
他见她从卧铺上站起身来,走到一个角落里,开始缓慢地、有条有理地脱衣服,她把上衣、裙子、紧身围腰、背心一件一件地折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对面的座位上。
他注视着她那冷静的、专心致志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多么不相宜。
他说:“你真可爱极了。”
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激动,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
当她从对面朝他走来时,他发现自己弄错了:她的冷静有如一张紧绷的皮,其实她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充满恐惧,看上去像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很自然地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狭小空地上相遇了。
“我希望把灯熄了。”
她说。
她紧紧地贴着他站着,他用手抚摸她,两人随着列车的行进轻轻摇摆着。
“不,”
他说,“我喜欢让灯全亮着。”
“关了更方便些。”
她说,低声笑了起来。
在列车的哐当声中,她的笑声化作一团难以分辨的低音。
他们无法窃窃私语,只好大声地、一板一眼地讲亲昵的私房话。
甚至这些通常的姿态也未能完全消除那种生疏感。
她躺在卧铺上,显得尴尬笨拙而又天真得不可思议,这使他颇为吃惊。
她的笑声停了,不是逐渐停住的,而是戛然而止。
他几乎怀疑这笑声是他幻想出来的,或者是车轮滑行时的怪声。
她突然急切地说:“耐心些,我可不会。”
随后她痛苦地叫出声来。
即使有个鬼魂穿着蒸汽时代以前的古老服装经过,恐怕也不能使他更吃惊了。
若不是她搂着他,他就会脱身走掉。
透过火车头的喧嚣,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别走,对不起,我不是想……”
火车突然停了,两个人被晃得分开了。
“怎么回事?”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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