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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了。”
她苦恼地抱怨说:“为什么偏偏这会儿到站?”
迈亚特把窗子稍稍打开一点儿,探出头去。
一排昏暗的灯火照亮了铁路旁几英尺远的地方。
雪已经积了好几英寸厚,远处,一点儿红色的火星飘忽明灭,有如风雪中的一盏转灯。
“这不是车站,”
他说,“是信号灯让我们停车。”
车轮不再旋转,只有一声汽笛划破了分外寂静的夜;这里那里的人们醒了,把头探出窗外,彼此谈论着。
列车尾部的三等车厢中传来了提琴声,那曲调坦直、诙谐、准确,但穿过黑夜、飘过雪地之后,听起来却有点儿游移不定了,以致最后在迈亚特心中唤起了一点儿不安和懊悔。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根本就没有料到。”
现在他们俩在车厢隔间里已经相当暖和了,于是他连窗户也没关,跪在卧铺前,把手伸到她脸上,用好奇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面孔。
那种新鲜的想法又一次使他心醉神驰:“多温柔,多可爱。”
她静静躺着,由于疼痛或是激动而急促地喘着气,身体也微微抖动着。
三等车厢里有人用德语骂那个提琴手,说噪声吵得他睡不着觉。
但他似乎没去想自己一直在列车的轰鸣中安然大睡,正是悠慢清晰的乐曲之外的那万籁无声的静寂使得他醒过来的。
小提琴手反唇相讥,继续拉着琴,一些人议论起来,还有人大笑。
“你失望了?”
她说,“我笨极了吧?”
“你很可爱,”
他说,“但我以前真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来呢?”
她开了口,音调如小提琴一般轻柔,但已足以使别人释然:“姑娘家早晚得学。”
他再次摸摸她的脸。
“我弄痛你了。”
“这可不是郊游野餐。”
她说。
“下一次。”
他开始许愿。
但她插嘴问道:“还有下一次?这么说我顺当通过了?”
她那郑重其事的口吻使得他不禁失笑。
“你希望有下一次吗?”
“是的。”
她说。
但她现在想的不是他的拥抱,而是君士坦丁堡的公寓,是她自己的卧室以及十点钟就上床睡觉。
“你要在那儿待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更长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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