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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尤莉迪丝满脸泪痕地从学校跑回家,告诉母亲自己可能被电车擦伤了。
安娜夫人只例行公事地递给她一块布条。
是吉达及时出现,给予她更多安抚和建议:“快把布条换上,这样血就不会流下来了。”
“听着,尤莉迪丝,你没有受伤。
从今天起这种情况每月都会发生一次,你现在是个真正的女人了!”
吉达为尤莉迪丝所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一个姐姐应尽的义务。
她详细地向妹妹解释流血的原因以及女人们为什么会怀孕。
尤莉迪丝睁大双眼窥探着吉达的世界,那是一个诡秘莫测的世界,在那里她的姐姐是最博学的人。
吉达温柔地将尤莉迪丝搂进怀中:“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有一个非常爱你的丈夫和许多儿女,你会拥有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前还有一个很美的花园。”
吉达怎么会知道?没有原因,她就是知道。
吉达是那种知晓一切的女孩,生来便是。
她还善于应付男人的调情,并且已经顺利地走向下一阶段——恋爱。
那是四月的某个周日,竖笛大战爆发前夕,吉达向父母宣布,一位她很重视的年轻人午餐后将会登门拜访。
当拉戈教堂的大钟敲响两声时,马科斯出现在门口,不一会儿,便给吉达的父母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他并未礼貌地握住马努埃尔先生的手,而是奉上了一段东方特色的问好:手持帽子弯腰鞠躬以示尊重。
葡萄牙人有些尴尬,却也照葫芦画瓢地弯下腰——或许时下的里约年轻人都这样打招呼。
马科斯假装没看见吉达父亲为难的神色,随便发明一种异国情调的问候方式总比伸出他那双被汗液沁满的湿手要好。
整个下午,只有当见到躲在客厅角落里假装看书的尤莉迪丝时,马科斯才放下紧捏着的帽子,羞涩地朝她挥挥手。
安娜夫人和马努埃尔先生花费半小时大致了解了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小伙。
“先生,你工作了吗?”
“还在念书,学医。”
“你住在哪里?”
“博塔福古。”
“那你的父亲呢?他是干什么的?”
“市长办公室主任。”
“那你的母亲呢?她叫什么名字?”
“玛丽安娜。”
“你有兄弟姐妹吗?”
“五个。”
“你出于什么原因想和我们的女儿交往?”
“最高尚的原因。”
或许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怔住了,或许对吉达向来放心,又或许因为候选人住在博塔福古还是个医学生,这段恋爱关系的确定没有受到父母任何的干扰及阻拦。
吉达每周可以和马科斯去一次电影院,剩余的恋爱时光必须在亚历山蒂诺上校大街屋内的沙发上度过,一头亮着台灯,另一头坐着织补袜子的安娜夫人。
马科斯是个高挑、清瘦、举止斯文的年轻人,过分地优雅矜贵。
是他最终在吉达和其他家庭成员间堆起一座糖面包山[1]。
和马科斯恋爱后,吉达习惯了被十根不沾阳春水的手指来回爱抚,被一双不知世间疾苦的眼眸深情凝视。
她发现,自己正步入一个过于精致的世界,一个让她无法再与家人共存的世界(一对墨守成规的葡萄牙夫妇和一个扎着辫子腿上长满毛的丫头)。
她开始将自己锁在房里,避开和家人同时用餐。
如今,吉达唯一的家庭生活就是躲进客厅角落的扶手沙发,翻看《女性之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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