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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好歹别告诉别人去。
真真这是好书!
你要看了,连饭也不想吃呢。”
——宝黛二人是精神上的知己,有着共同的审美追求,所以他并不怕黛玉知道他看这些杂书,并且还主动向黛玉推荐,笃定黛玉会喜欢。
果然那“林黛玉把花具且都放下,接书来瞧,从头看去,越看越爱看,不到一顿饭工夫,将十六出俱已看完,自觉词藻警人,余香满口。
虽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心内还默默记诵。”
这段文字,也可以说是作者本人对《西厢记》曲词的赏评赞誉。
“词藻警人,余香满口”
,以这八个字来评价,可谓美矣。
但是说这本书是打开宝黛情书的宝钥,还不仅仅因为他们花下共读,更是因为他们借着书中人物、故事、戏词,捅破了两人间朦朦胧胧的那层窗户纸,把两小无猜的友情向豆蔻花开的爱情迈进了一大步。
这层窗户纸,当然还是宝玉主动捅破的,他向黛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自比张生,而将黛玉喻崔莺莺。
黛玉名门闺秀,面对宝玉的第一次情爱示意,又惊又羞,又恼又怕,这是少女很本能的表现。
只见她“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两只似睁非睁的眼,微腮带怒,薄面含嗔,指宝玉道:‘你这该死的胡说!
好好的把这**词艳曲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
我告诉舅舅舅母去。
’”
口里说得这样严重,但其实她的心里是喜欢的,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当宝玉说出一番傻话来告饶,什么“掉在池子里教个癞头鼋吞了去”
,又什么“往你坟上替你驮一辈子的碑去”
,黛玉立刻就笑了,还借了句戏词儿说:“一般也唬的这个调儿,还只管胡说。
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鑞枪头’。”
这一下,就更加写明两人本是同道中人,看同一本书——《西厢》,做同一件事——葬花,所以说,共读西厢一段,是宝黛爱情路上的一座重要里程碑。
“多愁多病身”
与“银样蜡枪头”
是宝黛二人第一次读西厢并借戏词调笑,这之后,明里暗里,书中又提及《西厢记》故事及人物十数次,对情节起到直接推动作用的也有六七处之多。
比如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潇湘馆春困发幽情》,宝玉来潇湘馆时,正值黛玉刚刚午睡醒来,在**一边伸懒腰,一边幽幽长叹:“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这一句,仍是《西厢记》里崔莺莺的词儿。
宝玉听了,自然心痒痒的,于是看到紫鹃很解情趣地去倒茶时,就忍不住也借了张生的戏词说道:“好丫头!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叫你叠被铺床!
’”
现代读者看了字面挺雅,便常常忽略了这句话的严重性,也不明白黛玉为什么那么易怒。
但事实上,这句戏词确实很过分,原是张生冲着莺莺小姐的丫鬟红娘说的,宝玉用在这里,意思是说等将来娶了黛玉为妻,自然连紫鹃也一块娶了作妾——这种占便宜的话,搁在今天也是明明白白的调戏,怨不得黛玉大怒。
而且回思自己刚也说了句戏词,分明情思迤逗,有思春之意,这才被宝玉抓住把柄,占了便宜,真是又羞又怒,因此便哭了,且“一面哭着,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
——因宝玉说了那样过分的话,黛玉是再也不能呆在**了。
不过黛玉怒虽怒,心里却很认可宝玉把她比作崔莺莺,甚至自己也常常拿莺莺自比。
第三十五回《白玉钏亲尝莲叶羹黄金莺巧结梅花络》开篇,林黛玉站在花阴下,远远看着众人一队队往怡红院去了,便又感慨起没有父母的苦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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