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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将计就计（第7页）

玉触手温润，带着苏颂掌心的温度。

他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

“如果，”

苏颂看着他，“如果这次……出了意外，你逃出去了，到了汴京，拿着这个去大相国寺后街，找一家叫‘裱褙张’的铺子。

把玉环给他看，说‘苏子容让你来的’。”

章衡心头一震。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信物，这是托付后事的架势。

苏颂在告诉他，如果这次输了，这就是最后的退路。

“苏公……”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苏颂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

拿着，收好，别让人看见。”

章衡把玉环贴身收好，贴着胸口放。

玉很快被体温焐热了，温温的一块，像颗不会冷却的心。

“还有这个。”

苏颂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过来，“金疮药，我府里老方子配的，止血生肌，比外头卖的好用。

你带在身上，万一……”

他没说下去。

章衡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冰片和麝香的辛辣气。

他重新塞好，也贴身收好。

做完这些，苏颂似乎松了口气。

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

晨光己经完全照亮了书房，桌上的《盐政考略》摊开着，墨字在光里清晰得刺眼。

“章衡，”

苏颂忽然说，“你怕吗？”

章衡想了想。

“怕。”

他实话实说，“但怕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怕也得接着。”

苏颂笑了。

笑得有点苦，但眼底有光。

“是啊，”

他轻声说，“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街市的喧嚣更清晰了。

卖早点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还有不知哪家孩子在哭，哭声嘹亮，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那些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模糊，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里，一场生死局，己经布下了。

章衡站起身，朝苏颂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