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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将计就计（第8页）

“苏公，那我先回去了。

还要收拾东西，还要……跟玥儿说。”

苏颂点点头：“去吧。

小心些。”

章衡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时，苏颂在身后又叫住他。

“章衡。”

他回头。

苏颂坐在晨光里，花白的头发像镀了层金。

那张平时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章衡看不懂的东西。

“记住，”

苏颂说，“命是自己的。

该拼命的时候要拼命，但该跑的时候，也别犹豫。”

章衡愣了愣，随即笑了。

“我明白。”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回响。

走到拐角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门还开着。

苏颂还坐在书案后，低着头，看着那本《盐政考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边缘模糊，融进更深的阴影里。

章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怀里，玉环贴着心口，瓷瓶贴着腰侧。

两样东西都不重，但此刻却沉甸甸的，像坠着两块石头。

他走出回廊，穿过庭院。

秋海棠的残红在晨风里微微颤动，露水己经干了，叶子显得蔫蔫的。

他走过时，一片花瓣飘下来，落在他肩头，红得像血。

章衡没拂掉它。

他任由那片花瓣贴着肩头的青衫，一步步走出苏府大门。

门外，街市正热闹。

馄饨摊的蒸汽还在腾，瘦高个摊主正在捞馄饨，长勺在锅里搅，手腕稳得像铁铸的。

章衡路过时，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平常的一瞥，像看任何一个路人。

但章衡看见了那眼神底下的东西。

像冰层下的暗流，平静，但汹涌。

他收回视线，混入人流。

青衫的身影很快被淹没在晨光与喧嚣里，像一滴水，汇进了奔流的河。

只是这滴水知道，前方等着它的，不是平静的入海口。

是瀑布。

而他，正要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