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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令牌惊魂（第7页）

章衡掏出令牌，递过去。

苏颂接过，凑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看。

看了正面，看背面，又掂了掂分量，着纹路。

看了很久。

“李定。”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您认识？”

章衡问。

“见过几面。”

苏颂说，“嘉祐二年那一科，他是二甲第十七名，我是二甲第九名。

算是同年。”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人……很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苏颂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李定，字资深，扬州人。

出身寒微，但极聪明，读书过目不忘。

中了进士后，拜在欧阳永叔门下，以首言敢谏闻名。

庆历新政时，他是最激进的那一派，上书要求彻查贪腐，整顿吏治，言辞激烈，得罪了不少人。”

“那该是个好官。”

章衡说。

“好官？”

苏颂笑了笑，笑容有点冷，“是好是坏，看你怎么定义。

他查贪腐，是真查，连自己座师的亲戚都敢动。

但也因此，手段酷烈，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事，没少干。

有人称他‘李青天’，有人骂他‘李阎王’。”

章衡听着，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更乱了。

一个以首言敢谏闻名的清流，一个手段酷烈的酷吏，一个欧阳修的门生——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买凶杀人的主谋。

这些身份，怎么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他为什么要杀我？”

章衡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苏颂摇头。

“不知道。”

他说，“按理说，你和他无冤无仇。

你要考科举，他该拉拢你才对——你是寒门，他是寒门出身，天然就该是一派。

何况你还是……”

他看了章衡一眼，“你还是我举荐的。”

章衡明白了。

他是苏颂举荐的士子，而苏颂和欧阳修是旧识，同属改革派。